他站在生活区观景窗边,看着泊位里那些千奇百怪的船——“开心果号”顶着巨大的太阳能板,像戴了不合尺寸的帽子;“绣花针二号”船头还留着上次撞击运输船的凹陷,克罗姆说这是“战斗勋章”,拒绝修复;最角落停着马尔科姆留下的一艘潜行艇,涂装低调,引擎盖没盖严,露出里面啾啾帮忙加装的“应急蘑菇能源模块”。
星空在窗外流淌,缓慢、永恒、无动于衷。
诺拉克忽然想起,他从混沌中苏醒至今,其实从未认真看过这片星空。
以前看,是为了感知规则的裂缝、污染的味道、需要修复的伤疤。
现在看,只是看。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他没回头:“你也睡不着?”
塔莉亚走到他身侧,隔着半米的距离,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数据整理完了。”她说,“等运算阵列空闲,就可以开始模拟静滞场解除方案。”
“嗯。”
“人类种子库那边,克罗姆说明早七点出发。”
“嗯。”
“……你在想什么?”
诺拉克沉默了很久。
久到塔莉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
“我在想,我们找到地球了。”
“嗯。”
“三百光年。四十小时航程。”
“嗯。”
“然后呢?”
塔莉亚转头看他。
诺拉克没有转头,但他的侧脸线条在星空下显得格外清晰——不是迷茫,是那种即将抵达终点前、忽然不知道该迈哪只脚的人特有的停顿。
“我一直以为,”他说,“找到地球是最难的部分。之后的事,修修捡捡,总会好的。”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最难的部分是——我不知道地球想不想被找到。”
他顿了顿。
“它漂流了三百年。它的文明已经散落在宇宙各处,变成了种子库、数据包、披萨配方。如果我们把它从静滞场里放出来,它要面对的是一个已经没有人类的大地,一片需要重新学习呼吸的天空。”
“那它还愿意醒来吗?”
观景窗倒映出塔莉亚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那颗遥远的、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星星,像在计算一个极其复杂的方程。
然后她说:
“你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