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看见了云昊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过程,仿佛天地初开。
没有逼人的精光,没有慑人的威压,甚至没有寻常修士久顿初醒时那股难以自抑的力量外泄。
只是——睁开了。
眼中没有混沌漩涡,没有五色仙韵,没有任何神通显化的异象。
只有极致的清澈。
那清澈倒映着星髓之河的万古辉光,倒映着河岸上每一张或紧张、或期待、或震撼的面孔,倒映着这百年来不曾改变的、属于等待与守护的一切。
那清澈里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让你们久等了。”
云昊开口。
声音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与百年前最后一句话完全相同。
但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意识到……
有什么,彻底不一样了。
赤练是最先开口的人。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公子,你的修为……”
“没有突破。”
云昊知道她想问什么。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轻轻收拢。
“四重天,依旧是四重天。”
顿了顿道。
“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人追问。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云昊站在那里,与百年前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态,同样的修为境界。
但他与这片天地的关系,已然截然不同。
百年之前,他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天地是他的战场。
而此刻——
他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剑犹在鞘,鞘已在手。
银月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哥,你……悟了什么?”
她问得小心翼翼,像怕惊碎什么。
云昊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没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没有历经沧桑的疏离。
只是温和。
“悟了‘执念’二字。”
他答。
“执念可作渡海之舟,可作燃灯之薪。但若到了彼岸、见了天明,仍把舟背在身上、灯捧在手里……”
微微一笑。
“那舟便成了枷,灯便成了障。”
银月怔住。
她想起自己跟随云昊的这些年。
她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