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道总管庞孝泰,并因年暮残雪,兵士疲乏,亦解围西归。
新罗王金春秋,又复病殂,子法敏嗣,势不能援助唐军。
高宗李治乃颁敕二刘,大旨说是:“平壤军还,熊津势孤,一城不能自固,不如移就新罗。若金法敏留卿镇守,可暂停彼处,否则泛海归来便了。”
刘仁愿不觉踌躇,刘仁轨独奋然道:“大臣为国家计,有死无二,怎得贪生避害?试想主上欲灭高丽,所以先讨百济,留兵守堵,制他心腹,诚使厉兵秣马,击他无备,理无不克,得捷以后,士卒心安,然后分兵据险,开展势力,飞表上闻,再求益兵,朝廷知我有成,必更遣将出师,声援既厚,凶丑自歼,非但不弃前功,且足永清海表。今平壤既已退师,熊津又复弃去,眼见百济余众,不日鸱张,高丽逋寇,无时可灭,数年血战,徒劳无益,况且熊津孤城,居敌中央,我若动足,适为敌乘,就使得至新罗,亦不过做一寓客,万一有变,仍恐难免,虽悔亦无及了。愚料福信凶悖,君臣相猜,将来必行屠戮,我军正应坚守观变,乘衅而动,不患不胜。古人有言:将在外,君命不受。还请总管详察!”理直气壮。
刘仁愿道:“刺史说得甚是。”众将也均赞成,遂严申守备,待机乃发。
忽由百济王丰,遣人来前,由刘仁愿召入,问明来意。
来使道:“大使等何时西还?我主当派兵护送。”
刘仁愿尚未及答。仁轨即从旁答言道:“我军归期在迩,难得尔主好意,尔可为我归谢,不劳护送!”来使应声自去。
刘仁轨道:“狡虏欺我太甚,目下虏使方归,我正可衔枚疾进,攻他不备了。”
刘仁愿大喜,当即督兵袭支罗城,一战即下,进拔岘城大山、沙井等栅,杀获甚众。福信闻警,才遣兵添守岘城,仁轨佯令缓攻,夜令军士督草填濠,霎时间草与城齐,各将士攀草而上,一齐登城。守卒闻知,已经不及抵御,只得开城遁走。
刘仁轨方安安稳稳地据了岘城,得与新罗通接粮道,有恃无恐。仁愿遂奏请添兵,有诏发淄青、莱海兵七千人,速赴熊津,再遣右威卫将军孙仁师,为熊津道行军总管,统军继进。
百济王丰,正与福信争权,率亲卒击杀福信,骤闻唐军大至,急遣使向日本乞师。
日本齐明天皇,名天丰。亲赴筑紫,调兵去救百济,途次遇病,至筑紫即殁。皇太子天智,奉丧听政,遣部将阿昙比逻夫、阿部比逻夫等,率舟师百艘,援百济王,更派兵三万人继进,作为后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