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迁都,举乘舆为孤注哩?只是满廷大臣,多半畏惧桓温,明知桓温之言难从,却又不敢驳斥。独散骑常侍兼着作郎孙绰上疏道:
昔中宗龙飞,非惟信顺协于天人,实赖万里长江,画而守之耳。今自丧乱以来,六十余年,洛河邱墟,函夏萧条,士民播流江表,已经数世。存者老子长孙,亡者邱陇成行,虽北风之思,感其素心,而目前之哀,实为交切。温今此举,试欲大览终始,为国远图,而百姓震骇,同怀危惧,岂不以反旧之乐赊,而趋死之忧促哉!何者?植根江外数十年矣。一朝顿欲拔之,驱踧于穷荒之地,提挈万里,逾险浮深,离坟墓,弃生业,田宅不可复售,舟师无从得依,舍安乐之国,适习乱之乡,将顿仆道涂,漂溺江川,仅有达者,此仁者所宜哀矜,国家所宜深虑也。臣之愚见,以为且宜遣将帅有威名资实者,先镇洛阳,扫平梁许。清一河南,运漕之路既通,开垦之积已丰,豺狼远窜,中夏小康,然后可徐图迁徙耳。奈何舍百胜之长理,举天下而一掷哉?谨此疏闻,伏希睿鉴!
孙绰乃是晋初冯翊太守孙楚之孙,字兴公,祖籍太原中都(今山西省平遥县),生于会稽(今浙江省绍兴市),是东晋士族中很有影响的玄言诗派代表人物之一。
孙绰少慕高尚,曾经着《遂初赋》以见志。自此表文为桓温所闻,桓温甚是不乐,特派遣人传语与其道:“致意兴公,何不寻君《遂初赋》,乃来预人家国事呢。”
当时朝廷忧惧,将遣使阻止桓温。扬州刺史王述道:“桓温但欲虚声威人,并非实事,朝廷亦何妨允许哩。”于是朝廷有诏复桓温道:
在昔丧乱,忽涉五纪,戎狄肆暴,继袭凶迹,眷言西顾,慨叹盈怀。如欲躬率三军,荡涤氛秽,廓清中畿,光复旧京,非忘身殉国,孰能若此?诸所处分,委之高算,但河洛邱墟,所营者广,经始之勤,致劳怀也。
桓温得诏后,果然不行,何必虚张声势!寻且议迁洛阳钟簴。晋朝廷因王述智足料桓温,复命王述答辞道:“永嘉不靖,暂都江左,方期荡平区宇,旋轸旧京,万一不克如期,亦当改迁园陵,不应先徙钟簴。”这数语理直气壮,又使桓温无可置喙,只好罢议。全是无谓。
是时,燕将吕护攻打洛阳,中箭受伤,退守小平津,疮裂而死。他将段崇收兵北去,晋朝廷得解严。庾希自下邳还屯山阳,袁真自汝南还屯寿阳,这且待后再表。
且说凉州大将军张瓘,恃功骄恣,阴蓄异图。仆射宋混,素性忠直,为张瓘所忌惮,张瓘欲谋杀宋混及宋混之弟宋澄,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