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日复由冯异整兵募众,遍召各处城堡戍卒,一并会聚,再与赤眉军约期会战。赤眉军恃胜生骄,轻视冯异,待至战期已届,便令万人为前驱,凌晨挑战。异早经部署,申定号令,一闻寇至,但使锐卒一二千人,出营交锋。赤眉见异军寥寥,越加蔑视,存了一种灭此朝食的妄想,悉众来围冯异军队。
冯异乃纵兵大出,与赤眉鏖战一场,两下里旗鼓相当,兵刃交接,呐喊声震动远近,好容易杀到日昃,还是未分胜败,相持不舍。异却把红旗一招,突有一支人马,向赤眉阵中搅入,衣服与赤眉相同,赤眉错认是自己党羽,慌忙招呼,谁料到劈头一撞,都害得颈血模糊,十死五六。
赤眉军后队,顿时大乱。再经冯异麾军纵击,杀毙赤眉,不可胜计。
这支人马,究竟从何处杀来?原来是冯异知赤眉势盛,但凭力敌,未易杀退,所以预先设计,令壮士千人,改服赤眉衣饰,夜伏道旁,约用红旗为号,叫他捣乱贼军。果然赤眉中计,一败涂地。
当由冯异军追至崤底,截住男女八万人,谕令降者免死。八万男女,一体匍伏,束手归诚。尚有残众十余万,东走宜阳。将恃谋,不恃勇,于此可见。冯异驰书报捷,光武帝特赐玺书云:
赤眉破平,士卒劳苦,始虽垂翅回溪,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方论功赏,以答大勋。
玺书既下,光武帝刘秀复亲率六军,至宜阳截住赤眉军。赤眉军正拼命东走,到了宜阳,见前面戈铤耀日,旌旗蔽天,当中拥着汉天子刘秀的御驾,黄屋大纛,八面威风。吓得赤眉叫苦不迭,如樊崇逄安等人,经过百战,杀人未尝眨眼,至此亦仓皇失措,不知所为。当下经众会议,只有乞降一法,乃遣刘恭持书请降。
刘恭既至汉营,得见光武帝刘秀,行过了礼,呈上降表。光武帝刘秀准令降顺,恭面请道:“盆子率百万众降陛下,敢问陛下如何待遇?”
光武帝接说道:“待他不死便罢。”
王言如纶。刘恭因即返报,刘盆子率徐宣以下三十余人,肉袒归降,献上所得传国玺绶,并将所有兵甲,悉数缴付,堆积宜阳城外,高与熊耳山相齐。光武帝令县厨赐食,降众正苦饥馁,随到随食,总算十万余人,并得一饱。光武帝见降贼甚多,恐有反复,特就次日清晨,大陈兵马,遍布洛水岸旁,令刘盆子等随驾观兵,且顾语盆子道:“汝自知当死否?”
刘盆子跪答道:“罪原当死,但求陛下恩赦呢!”光武帝微笑道:“儿亦太黠,宗室中原无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