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能执笔。”
“那不是归附。”
“是并肩。”
殿中静了很久。
静妃忽然低笑。
“并肩?”
“你可知并肩二字,难在何处?”
“难在双方都要退一步。”
“皇子未必退。”
“你呢?”
沈昭宁抬眼。
“臣退得起官位。”
“退不起判断。”
这一句落下,棋局仿佛在这一刻被真正翻动,静妃第一次意识到,若真让她入府,她不会成为附庸,她会成为参与者,她甚至会在必要时,成为提醒,甚至,阻力。
静妃忽然问:“你对三殿下,如何看?”
这一次,直了。
沈昭宁没有避。
“殿下判断清晰。”
“锋利。”
“肯听不同之言。”
“但未必喜欢不同之人。”
静妃轻笑。
“你怕?”
“不怕。”
“只是知道锋利之人,未必容锋利之伴。”
静妃没有再笑,她忽然意识到,这场试心,已不只是她在问,沈昭宁也在问。
她在问,三殿下,究竟容不容并肩?
容不容一个会在局中反问他的人?
雨渐小,棋局未终。
静妃缓缓起身。
“你回吧。”
“此话,今日止于此。”
沈昭宁行礼退下,殿门合上,静妃立在窗前,看着雨线一点点淡去,她原以为自己是来试婚意,此刻却发现,她是在试一份可能性,那份可能性,不是温顺,不是附和。
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结构:既不贪位,也不畏位;既不拒局,也不盲入。
若成,则为助,若不成,则为变数,而这变数,不在她掌控之中,夜深,沈昭宁独坐书案,今日之谈,没有承诺,没有拒绝,却比任何明旨都清晰。
她翻开河西军饷案的卷册,指尖停在那几行数字上,若入府,她将不再只是审案之人,她将成为局中之一子,而局中之子,一旦落下,便再无轻退,她不是不知婚的意义,她只是不愿成为筹码。
窗外雨已停,宫墙深处,夜色渐沉,她忽然意识到,今日真正被试的,不只是她,还有三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