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极稳。
“臣只陈两种后果。”
他示意。
“说。”
“若军心未浮动,却追加银两,损的是库。”
“若军心已浮动,却延迟修缮,损的是边防。”
她停了一息。
“库银可再筹。”
“军心若失,一城之损,不止银两。”
偏室寂静,那句话落下时,没有慷慨,也没有煽动,只是陈述。
三皇子盯着她。
“你主张全拨?”
“不。”
她答得极快。
“主张分段。”
“先拨修缮之银,稳军心。”
“军械补充,待实报复核。”
三皇子目光沉了下来。
“你可知河西距京几何?”
“知。”
“你可知军械若损,一战即失?”
“知。”
“那你凭何判断军心优先?”
她没有避。
“军械损,军仍在。”
“军心散,械再齐,也无人用。”
空气仿佛被压紧。
三皇子指节在案上轻敲。
“你在赌。”
“是。”
她坦然承认。
“臣在赌风险权重。”
“赌军心重于军械。”
“赌边防不会在此月内开战。”
他眸色冷下。
“若你赌错?”
她垂首。
“臣担责。”
四字落下,没有情绪,只有承担,偏室静了许久,窗外风起,檐角轻响。
三皇子忽然道:
“此案暂缓。”
主事心中一松。
但下一句,
“另起一份分段呈稿。”
众人一怔。
“按她的逻辑写。”
“本王亲呈内阁。”
这不是妥协,是承认她的判断,有资格入局,沈昭宁行礼,无喜无退,回到案前,重新誊写呈稿。
她将“稳军心”置于第一段,将“补军械”列为第二段,措辞收紧,不用情绪词,只列事实与风险。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只是旁观的复核者,她的判断,将进入决策链条。
三皇子起身时,忽然停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