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嘛——”
宋酥雅低头理袖口,眼眶一红,嗓音哑了半截。
“小饭馆没了,我这个老婆子心口发闷,腿肚子打颤,得去衙门讨个说法才行啊……”
她吸气,肩膀耸动,右手按在左胸口。
“青天大老爷哎,小老太我一把年纪,连烧火棍都没动一下,就这么被人碾在地上踩哟~”
母女各自出门。
宋酥雅转头进了京都府衙。
告状流程她闭着眼都能走下来。
今儿有两个巡街差爷亲眼见证,证词齐全,文书一递,苦主身份当场盖章。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
最上是官府状纸,底下压着两张墨迹未干的证词。
一张巡街差役手书,一张茶摊老板画押。
纸角已被捏毛。
“大人明察!那洪涛的媳妇,硬塞给我一百两银子,逼我撤状子。我不肯,她立马招呼人抄家伙砸店!求大人给小民一条活路啊!”
她跪在公堂中央,额头贴地,双手平举状纸,指尖稳稳不动。
京兆尹听完差役汇报,惊堂木“啪”一声拍下。
“洪涛本官已拘在牢中,他亲口认了重伤路昀修一事。如今他老婆又来这一出,真是无法无天!郭旭,立刻传令,把洪涛之妻押上公堂!”
京兆尹抓起朱笔,在状纸右上角重重一点。
宋酥雅仍跪着,脊背未弯,目光垂在左手虎口一道旧疤上。
回到家,路知行听说饭馆被砸,脸都白了。
“娘,您看我说啥来着?咱们咋跟洪家掰手腕?这下可好,连灶火都凉透了!”
“那……那以后咱吃啥呀,娘?”
路妤眼圈一红,手指攥紧衣角,声音发抖。
“你们真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宋酥雅翻了个白眼,指尖敲桌面。
“娘,要不您先借我点银子?我找安王世子喝顿茶,把事儿捋顺了!”
路知行眨眨眼。
“仇家见面笑一笑,比撕破脸强多了嘛!”
“就算安王妃亲自登门,我也腰杆挺直,店被砸了,我报官抓人,天经地义!”
“现在铺子歇业了,你们是不是也该动动脑子,想想靠啥吃饭?”
她转向儿子:“路知行,你想当官?文章写不溜,那就走武路。我托人帮你问一问吴校尉,肯不肯让你从最底层兵丁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