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姐,他说只要我听话,他就不扔下我。”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像第一次收到程一航玫瑰时的样子。
“他不一样,他不会骗我的。”
黑暗吞没贝贝的最后一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看着林尽染,像是在和她告别。
“对了,江暮云。”
那声音从即将合拢的黑暗深处飘出来,像是在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妈妈叫江小悠,对吧?”
黑暗里,那个声音慢条斯理的陈述一件早就该说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说出口的事:
“她当年怀的孩子,是我不要的,没想到还挺有用。”
这句话从黑暗深处飘出来时,他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愤怒。
原来妈妈等了十七年的人,是这样的。
他眨了眨眼。眼眶有点红,但什么都没掉下来。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刚刚还泛着白光的手。
掌心纹路清晰,和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
可他知道,那里面流着的东西,是妈妈留给他的。
他没有往那片黑暗再看哪怕一眼,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爸爸是谁。
薄聿衍站了片刻后,他开口说:“那不是你该背负的东西。”
“我知道。”
他转过头,看向林尽染。
她还站在原地,那双眼睛正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姐。”
他叫了她一声。
江暮云嘴角动了动,想扯出一个笑,却没成功。
他站在月光下,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没有折断的芦苇。
他转过身,往桥那头走去。
“走吧,我不在乎他。”
他的声音好像不是逞强,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就存在的事实。
夜色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