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部大门,余光扫到大厅长椅上有个熟悉的人影。
江小龙。
腿上搁着个银灰色的布包,拉链半开,露出一截黑色塑料。
那是去年江大富从县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二手dv。
松下ds60,是用磁带的那种老款。
买的时候花了六百二,王金桂骂了整整四个月。
“六百二!你儿子是能考上北影还是咋的!”
江大富梗着脖子:“你懂个屁!将来请人录像不要钱?自己有机器,省多少!”
话是这么说,机器买回来,江小龙新鲜了三天就扔柜顶落灰。
今天头一回正儿八经派上用场。
镜头正对着电梯口。
江小悠血液一凉,袋子脱手,苹果滚了一地。
她转身往外跑。
身后脚步声炸开。
“爸!这儿!”
江大富从消防通道冲出来,一把薅住她后领。
王金桂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带着笑,那种终于把东西找回来的笑。
“跑什么跑?李老板在外头等着呢。”
江小悠挣不开,她指甲都抠劈了。
血顺着他手背往下淌,滴在她自己虎口,分不清是谁的。
江大富嘶了一声。
“救命!!!”
大厅有人看过来,一个保安往这边走了两步。
“看什么看!”
王金桂用身子挡住保安视线,声音尖得走调。
“自己老子都敢抓,反了天了!”
保安迟疑了。
就这几秒,江大富把她往门口拖。
玻璃门自动打开,腊月的风灌进来,门外停着一辆白色昌河面包车。
挡风玻璃后贴着张褪色的“囍”字,不知是哪年接亲留下的。
副驾驶窗户半摇下来,露出李屠户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他叼着烟,把江小悠上下打量一遍,像看牲口。
“还行,比照片胖点。”
烟灰弹在车门外。
后座车门滑开,江小龙头一个钻进去,dv还举着,镜头对着她。
江小悠拼命回头看——电梯门开了,奶奶拎着保温桶走出来。
老太太愣在原地。
保温桶砸在地上,搪瓷摔裂,滚烫的粥溅了一脚。
江小悠被塞进车里,嘴巴被王金桂捂住,只剩一双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