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暮云我都帮你收拾好了,都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胃里的翻搅。
想要呕吐的痉挛。
最后一点自欺的薄膜被撕破了。
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直视过的真相:
他和那些被撞的猫也别无二致。
周砚修用善意这把钝刀生生割断了他未来所有的美好。
“呵。”
是周砚修的声音。
里面还夹杂着极其愉悦的叹息。
“江暮云,你终于肯用脑子了。”
话音刚落,声控灯没有再亮。
“没错,一切都是我主导的。”
黑暗中的周砚修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
他想起江暮云那张脸。
破碎中却带着不易折服的倔强。
从第一次偶然递给他那杯热咖啡开始。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他被人刁难的关口,是他路过时一句轻巧的解围。
每一个看似善意的举动,都是要江暮云习惯自己的存在。
依赖他伸出的手。
然后在最毫无防备的时刻。
推他坠入泥泞。
那种破碎,实在太美了。
毕竟,彻底碾碎一颗从未见过光明的石子有什么趣味?
他要的是亲手熄灭那双曾被他短暂点燃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星火。
“我就是想看看让你从云中坠入泥潭,看你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的样子。”
“那种底端的生物,你们为什么要救呢?”
“不过,就算我现在承认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呢?”
他的声音夹杂着有恃无恐。
周砚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对哦,江暮云,是我跟你奶奶说了那些,然后她当场就捂着心倒地了。”
听到这里,江暮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椎。
无法控制的痉挛从胃部深处猛地窜起。
他甚至没来得及弯腰。
他单手撑住冰冷的墙壁,身体弓成虾米。
无法停止地干呕、颤抖。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视线彻底模糊。
耳朵里是自己的呜咽。
他怎么也没想到。
那个曾经在黑暗里的一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