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云抬起手。
还没叩上那扇门。
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
门内站着的人。
让江暮云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砚修”
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恰好在这一刻亮起。
光线斜斜打下。
映照在少年那张脸晦涩不明的脸上。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稍纵即逝。
“江暮云?”
周砚修微微睁大了眼。
惊讶表情之下还带着点惊喜的笑。
“真是你啊!”
周砚修笑容灿烂,目光澄澈。
“快进来,外面冷。”
说着,他侧身让出更多空间。
和周砚修为他推开器材室的门身影重叠了。
“不了,姐,我们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是他。”
江暮云声音发紧。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半步。
他无法相信。
不,是他不敢相信。
那双曾经把他从深渊拽出来的手怎么可能做过这种事情?!
胃里翻搅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
混杂着某种更尖锐的刺痛。
他想要逃跑。
逃离这个即将揭晓的现实。
他几乎要不管不顾转身冲下楼梯。
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林尽染。
“江暮云,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看着门内周砚修那张无懈可击还带着鼓励意味的笑脸。
话却是对身后僵硬的少年说的:
“你今晚退回去了,能做什么?一夜好梦?”
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江暮云紧握的拳头。
“然后呢?那些死去的猫能回来吗?”
江暮云抬头看向周砚修。
那张脸和无数张扭曲又清晰的脸重叠。
那些与他穿着同样衣服的人。
曾给他贴上不光彩的标签。
散落一地破损的纸张。
低语如影随形。
将他隔绝在热闹之外。
最后,这成了困住他日复一日的心魔。
在那些窃笑与私语交织的面孔中,竟然也晃动着周砚修沉默的脸。
“下次小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