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证闭上眼。
“跟你说?”他睁开眼,看着她,“跟你说你又能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带着无奈,带着那种积压了二十年的郁结:“你爸当时铁了心要让我知难而退,你一个从来没进过公司的又能改变什么?”
秦绍兰没有说话。
方证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以为我没想过告诉你?新婚那会儿,我每天晚上都想跟你说。可每次看到你那张脸,看到你那么开心,那么满足,我就说不出口。”
“你每次回家,他都对你笑呵呵的,问你累不累想吃什么。你看到的永远是那个慈爱的父亲。”
“可我看到的,是那个每次见面都要敲打我、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谁’的秦董事长。”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慢慢坐下。
“我想,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想,只要我对你好,对你爸好,对秦氏好,总有一天他们会认可我。”
他靠在沙发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可我错了。”
他轻声说:“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会认可你。不管你做什么,做得多好,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秦绍兰慢慢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她看着他,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看着他眼角那些细细的纹路,看着他鬓角那一缕白发。
“阿证,”她轻声说,“我很爱你。”
方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秦绍兰继续说,声音很轻:“从大学开始,我就很爱你。我爸不同意,我不在乎。他们说你配不上我,我不在乎。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方证没有说话。
秦绍兰的眼眶微微红了:“我以为,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就够了。我以为你也是这么想的。”
方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是这么想的。”
方证看向窗外,夜色很深,院子里那几盏地灯的光落在草坪上,落在那些他亲手种下的花上。
“绍兰,”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真的很爱你。”
秦绍兰愣住了。
方证继续说,依然没有回头:“起码在之前,我比爱我自己,还要爱你。”
秦绍兰的眼眶更红了。
“我也是人我也有人,我也有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