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过去,在我刚进秦氏的时候,他们私下里都叫我什么吗?”
他顿了顿,自己给出了答案:“赘婿,秦家的赘婿,那个靠老婆上位的软饭男。”
秦绍兰的睫毛颤了颤。
方证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即使我做到经理职位,依旧会被实习生看不起吗?”
“那些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见了我当面叫方经理,转过身去就和同事说‘那个方证啊,不就是娶了秦家大小姐吗?不然他能坐到这位子?’”
“你知道开会的时候,我提出的方案,他们要先看一眼你爸的脸色,才敢表态吗?”
“你知道我陪客户吃饭,人家敬酒的时候说的是‘方总,以后还请秦老爷子多多关照’吗?”
秦绍兰的脸色微微变了。
方证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不知道是嘲讽自己,还是嘲讽她:“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拼了命地工作,拼了命地想让人家看到你的能力——可在他们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穷小子。”
他后退一步,又上前一步,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发泄。
“我永远忘不了,你爸把文件丢在倒了咖啡的地上,使唤我捡的样子。”
秦绍兰怔住了。
方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天我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不小心碰倒了一杯咖啡,我以为他会骂我,骂我毛手毛脚,骂我不够小心。”
他抬起头,看着秦绍兰的眼睛:“他没有骂我。”
“他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把几份文件扔进咖啡渍里,说‘捡起来’。”
方证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我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我捡。那些文件沾了咖啡,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很难捡。我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分,一张一张地捡。”
“我捡完了,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方证看着秦绍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当时看我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他就像是在看一条狗。”
客厅里安静极了,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秦绍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这些。
她真的不知道。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干涩:“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