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五号,农历腊月初八,腊八节。
清河县街头飘着淡淡的腊八粥的香味。超市和菜场已经挂上了红灯笼,老百姓们开始忙着置办年货。这是一年中难得的温暖和祥和的日子。
但齐学斌的世界里没有年味。
他整个上午都在县政府大院里开会。程兴来主持的一场关于春节期间安全生产的例行布置会,说了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齐学斌全程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会后,程兴来笑眯眯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斌啊,最近辛苦了。信访那堆老大难案子你处理得不错,腊月二十八的县委扩大会上,我会专门提一嘴表扬你的。”
“谢谢程县长关心。”齐学斌面带微笑,语气恭敬。
“春节期间你值班的安排做好了吗?”
“做好了。初一到初三我亲自带班。”
“行,那我就放心了。”程兴来满意地点点头,“对了,学斌,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春节多休息几天?”
齐学斌心里冷笑了一声,嘴上却说:“没事,可能最近睡得少了点。谢程县长挂念。”
程兴来又客套了几句就走了。齐学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个人到现在还自鸣得意,沾沾自喜。
他不知道齐学斌已经掌握了东山矿区四个月出矿十二万吨的数据,不知道两名黑工被活埋的证据已经在齐学斌的铁皮箱子里锁着,不知道张国强正在矿区深处拿命换取最后那把致命的钥匙。
他还以为齐学斌已经被他和高建新彻底按死在了信访案件的泥潭里。
说到信访,齐学斌这大半年的信访工作并不是做样子。他是真正在干,而且干得很狠。
就在上周,他刚刚处理完一起积压了十二年的工伤赔偿案。
当事人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师傅,姓刘,当年在县建筑公司的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腰椎粉碎性骨折,下半身几乎瘪痪。公司赔了两万块钱就把他打发了,之后的医疗费、康复费、生活补助一分钱都没给过。
老刘师傅告了十二年的状,打了四次官司,每次都被建筑公司背后的关系节按下来了。
最后一次他坐着轮椅到县政府门口拉横幅,被信访办的人抬进去了事,案子就在档案室里摆了十二年。
齐学斌接手之后,三天之内翻完了所有案卷,第四天带人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