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师尊熬死了,计缘还没死呢?”
梦魇真君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已然凉透的茶汤,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密室中,寂静再次降临。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最终,梦魇真君擡起头,望着密室上方被重重阵纹封印的岩层,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若真如此………”
“那为师便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去往别的大陆。”
他转头看向顾言,眉眼舒展,竞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的笑容。
“天下之大,总有一处容身为师的角落。”
顾言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脾睨极渊,纵横无敌的梦魇真君,此刻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盘算着如何躲避曾经的追杀对象。
他忽然又想笑了。
但这一次,他笑不出来。
“师尊,”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你变了。”
梦魇真君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是啊,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年轻,修长,骨节分明,与四百多年前一模一样。
“为师连续两次都死在你手里。”
他擡眼看着顾言,目光中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真不愧是为师的高徒。”
顾言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
“最后还不是栽在师父手里了?”
梦魇真君笑了,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和,仿佛真的只是师徒二人闲话家常。
“老古人说姜还是老的辣。”
“肯定是有道理的。”
顾言默然。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
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石板。
那石板上刻着细密的阵纹,是他当年亲手布下的。
他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他从万里外带回这批阵盘材料,在这间密室中独自忙碌了七天七夜,一笔一划刻下这些符文。
那时候他想的是,万一哪天真的大难临头,这里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从未想过,当大难真正来临时,在这条退路的尽头等着他的,会是他的师尊。
他也没有想过,在师徒二人最后的这场对话中,他竟会觉得……这样也挺好。
顾言缓缓擡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