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茶水氤氲的细微声响。
良久。
“……是啊。”
顾言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弟子……差点忘了。”
他擡起头,望着梦魇真君,那双眼眸中没有求饶,没有怨毒,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疲惫。“师尊知道弟子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吗?”
梦魇真君微微摇头。
“不知。”
他没有追问,四百年师徒,他了解顾言。
这个弟子,既然主动开口,便会自己说下去。
顾言果然没有等他追问。
“……是计缘。”
梦魇真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擡起头,眉心微蹙。
“……计缘?”
他重复着,语气带着几分恍惚。
片刻后,他忽而轻笑一声。
“这么看来,他倒还真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顾言擡起头,看着师尊。
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当年在罗刹海,师尊临死之前,将杀我的遗愿托付给了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梦魇真君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坦然道:“是,只是没想到他竞然真的能做成此事,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顾言看向梦魇真君,嘴角的弧度不知是讥讽还是苦涩。
“师尊,你知道吗?他如今的修为,已至元婴初期,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个金身玄骨境中期的体修。”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紫霄神雷……就能完全压制弟子。”
“他太强了,强到弟子与他交手时,有种面对元婴后期大修士的错觉,不,寻常的元婴后期,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
梦魇真君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惊讶。
他低头看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汤,那几片茶叶在水中沉沉浮浮。
“他的确很强。”
梦魇真君平静道。
“早在他还是结丹期的时候,为师就看出来了。”
他擡起头,望向密室虚无的角落,仿佛穿透层层深海与万里虚空,看到了多年前罗刹海上的那个身影。“若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必成一方巨擘。”
梦魇真君收回目光,看着顾言,唇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为师当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