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间本该只有他一人的深海密室中,这掌声,如同来自九幽的丧钟。
顾言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脖子仿佛生了锈的机关,一点点,僵硬地转向身后。
密室东南角,那方朴素无奇的石桌旁。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青年男子。
他穿着一袭洗得微微发白,却干净整洁的青衫,长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那张俊秀而略显清瘦的面容愈发温润。
他正坐在石凳上,一手端着个粗陶茶杯,另一手漫不经心地捏着杯盖,轻轻拨动着浮在水面的茶叶。茶水的热气袅袅升腾,氤氲在他眉目之间,竞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闲适。
他擡眼,看向顾言。
那双眼睛很平和,没有杀意,没有怨毒,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宽容的慈祥。但顾言在看到这双眼睛的刹那,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认得这双眼睛。
他太认得这双眼睛了。
四百三十七年前,他十五岁,第一次踏出渔村,在山野间被一头一阶妖兽追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是这双眼睛的主人从天而降,一指碾碎妖兽,低头看着他,问:“可愿拜我为师?”
三百一十二年前,他结丹成功,意气风发,这双眼睛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根基还算扎实,没给为师丢人。”
二百零八年,他元婴大典,这双眼睛坐在主位,接受各方来贺,眼中有欣慰,也有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然后是二百零一年前,那场谋划已久的伏杀。
火灵鬼母的“玄阴破魂针”刺入师尊后心的那一刻,他站在师尊身后,清晰地看到这双眼睛里的欣慰与慈爱,骤然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痛苦,以及……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深沉的悲哀。
那悲哀,在之后的许多年里,夜夜入梦,让他无法安眠。
再后来,罗刹海。
师尊的残魂从不知哪个角落归来,带着滔天恨意,要取他性命。
那一战,他赢了。
他再次亲手击碎了师尊的残魂,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以为,这一次终于结束了。
然而此刻。
那双眼睛,正隔着袅袅茶雾,平静地看着他。
“这都能活着回来。”
青年男子放下茶杯,唇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欣赏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