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河的语气很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娄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不打算参与。”
“不仅我不参与,我也想给您提个醒——务必慎重。”
电话那头,娄成就沉默了几秒钟。
“三十倍杠杆…仔细想想,是有点太猛了。”
李长河握着听筒,语气依然平稳:
“娄叔,您当年在北平做生意,见识过的风浪比我多...您回想回想,那些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一把投机上的赌徒,最后有几个落着好?”
“或许有风光一时的,但能全身而退、善始善终的,有几个?”
电话那头,椅子轻微挪动背。
娄成就的燥热逐渐褪去,多了几分清醒和反思: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是想起一个人。”
“当年有个做棉纱生意的刘老板,我们都叫他‘棉纱刘’...那是1936年,棉纱行情好得不得了,一天一个价。”
“刘老板胆子大,押上了全部家当还不够,又借了印子钱(高利贷)去囤货,想着一把翻身,从此做上海滩的纱业大王...结果呢?转过年‘七七事变’战事一起,交通断绝,市场崩盘,棉纱价格一落千丈。”
“刘老板的货全砸手里了,债主天天上门逼债…最后,听说是在一个雨夜上吊了。”
李长河赞同道:
“市场疯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足够聪明,足够幸运,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接盘的傻子。”
“可历史的教训一次次告诉我们,当潮水退去的时候,沙滩上总会留下没穿裤子的人...而且,往往不是一两个。”
“哎……”
娄成就长叹一声,彻底清醒过来。
“长河啊,你说得对,我这是…唉,这几天被几个老伙计撺掇得,有点上头了。”
“天天听他们吹嘘,今天这个账户赚了几百万,明天那个用杠杆翻了倍...听得我耳朵嗡嗡响,差点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李长河嘴角微微扬起:
“娄叔,人性如此...现在东京那地方,整个社会氛围就是这样。”
“你去坐个电梯,能听见职员讨论股票代码和点位...去理发店剪个头,老师傅都能跟你分析两句K线图和外汇走势。”
“长期待在那样的环境里,就像待在高温桑拿房...不被蒸得晕头转向、血气上涌,那才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