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淮茹抓起桌上的碗就要砸。
“砸!你砸啊!朝这儿砸!”
许大茂非但不躲,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指着自己的脑袋。
“砸死了干净!都他妈别过了!”
秦淮茹手臂无力垂下,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厂里要精简人员的信儿,你听说了吧?”
许大茂心里一紧:
“听说了。”
“咱们这种…怕是留不住。”
许大茂早就想到了。
后勤部本来就是个养闲人的地方,现在厂里效益不好……
第一个开刀的,就是他们这些“历史有问题”、还干不了重活的人。
“要是…要是真没了工作,咱们往后……”
“往后?”
秦淮茹抬起头。
“你不是一直想做生意吗?去做啊…现在摆摊卖点什么,总饿不死。”
“说得轻巧,本钱从哪儿来?”
许大茂脱口而出。
“你不是有本事吗?现在给自己找条活路,倒没辙了?”
夜里,许大茂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看房梁。
他想起了前两天,在街上偶然碰见的小蔡。
小蔡是他以前认识的工友,人家早几年就停薪留职,出来单干了。
那会儿,小蔡推着三轮车卖糖炒栗子,车上挂着个喇叭:
“糖炒栗子,热乎的糖炒栗子——”
许大茂碰到他时,本来想绕开,没想到小蔡却主动打招呼:
“许师傅!好久不见啊!”
“是小蔡啊,好久不见...这是,自己做买卖了?”
“嗨,混口饭吃呗!”
小蔡显得很热情,掀开锅盖,用铲子铲出几颗油亮滚烫的栗子,不由分说就塞到许大茂手里。
“尝尝!自家炒的,保甜!”
两人站在墙角聊了几句。
“你这生意,看着还行?”
“凑合过呗!”
小蔡递了根烟。
“总比在厂里强…一个月闹好了,能挣二三百。”
二三百!
许大茂心里又是一酸。
“最近,有什么来钱的门路没有?稳当点的。”
小蔡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许师傅,这年头撑死胆大的…您想稳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