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遇到的工友都躲着他走...不是嫌弃,是不知该说什么。
安慰?同情?
还是庆幸,被退休的不是自己?
说什么都显得虚伪...沉默和回避,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人事科办公室里,年轻办事员难得安慰道:
“刘师傅,您慢慢写,不着急。”
刘海中没吭声,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写完后,他忽然问道:
“姑娘,厂里那个新规定…招考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办事员愣了一下:
“这个还没通知,应该快了吧?”
离开办公楼后,刘海中去了锻工车间。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司其职忙碌着。
看见他进来后,众人都愣了一下。
“师傅?”
徒弟小钱放下锤子走过来。
“您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
刘海中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停下脚步。
操作台上,还放着他的工具盒——厂里还没收拾,大概是要等他来取。
“老刘,你的东西……”
刘海中把工具装进布袋里,站在工位前看了很久。
车间主任亲自陪着他,一路无言。
“主任。”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那个徒弟小钱,手艺还成...就是毛躁了点,以后您多担待。”
“你放心。”
随后,刘海中拎起布袋,最后看了一眼工作了三十年的地方。
远处,机器在轰鸣,年轻工人在忙碌。
一切照旧,只是没了自己。
“我…我走了。”
车间主任点点头:
“老刘,保重身体,常回来看看。”
......
同一时刻,轧钢厂办公楼三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夹着一支烟,烟雾在窗前缭绕。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锻工车间。
那里,有位老工人,正在做最后的告别——告别他用了半辈子的锤子、钳子、扳手,告别那个浸满汗水和荣光的工位。
杨厂长的思绪,飘回了许多年前。
那时他刚调到这儿不久,厂里开技术比武大会。
刘海中作为新进七级锻工,上台表演拿手绝活——一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