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很清楚,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现在什么话能接,什么话不能接。
在医务室这片小小的天地里,她给自己划定了明确的界限:
只谈论病情、提供治疗,绝不多议论一句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尤其是涉及时局政治的。
偶尔,也会有臂戴红袖标的人来到医务室。
这些人里,有的真是头疼脑热,有的则带着检查工作”的目的而来。
但甭管什么人,苏青禾一律平等对待——该量体温量体温,该开药开药,态度不卑不亢。
有人试图跟她聊些“GM形势”,苏青禾只是微笑着倾听,偶尔附和一句“是要提高警惕”或者“相信组织”,随后将话题引回到病情本身。
几次三番下来,那些人从医务室捞不到什么“料”,也就渐渐来得少了。
然而,她这种看似“超然”的态度,也引起了一些“积极人士”的微词。
背后有人说她“只专不宏”、“埋头拉车不看路”、是个“没有灵魂的治病机器”......
但这些流言蜚语,苏青禾仿佛从未听见。
她依旧每天早早来到医务室,打扫卫生、清点药品、认真接待每一个病人。
苏青禾用扎实的业务能力、还有那份对病患的关怀,赢得了大多数工友的尊重与信任。
......
这天晚上,李长河下班回家后,一家人围坐在小饭桌旁吃饭。
李向阳已经上小学二年级,吃饭时惦记着老师讲的数学题,试图给爸爸妈妈讲解。
李晓晨则努力挥舞着勺子,结果弄得小脸像只小花猫。
“今天医务室很忙吗?我看你脸色有点倦...是不是累着了?”
苏青禾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勉强露出笑容:
“还好,就是磕磕碰碰多了些。”
“对了,今天老周带着人来医务室,说是要‘清理ZC阶级....流毒’,想检查我们的医药书籍和资料。”
李长河心里一紧,放下筷子:
“怎么回事?他们为难你了?”
老周是厂办的一个干事,最近很是活跃,常常以“清查”的名义到处走动。
“那倒没有。”
苏青禾摇摇头,语气平静。
“我就把《赤脚医生手册》、《常见病诊断学》这些统一配发的书,拿出来给他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