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恰逢一个顶好的晴天。
天刚蒙蒙亮,李长河就睁开了眼——其实他一宿都没怎么睡踏实,心里头那面鼓“咚咚咚”地敲了一夜。
今天,是他李长河的大喜日子。
易中海请来的全福人——隔壁院张婶(男人健在,儿女双全,父母俱在)早早就过来了。
张婶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拿着把崭新的木梳,让李长河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坐好。
她站在李长河身后,一边给李长河梳理着头发,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
木梳划过头皮,带来一阵轻微麻痒,再伴随着张婶特殊韵调的念叨声......一种奇异情绪在李长河心里弥漫开来。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夫妻恩爱到白头……”
梳完了头,张婶又帮李长河把崭新的中山装穿上,连领口那小小的风纪扣...都给扣得一丝不苟。
最后,张婶拿起一朵大红绸花,端端正正地别在李长河左胸口袋上方。
“瞧瞧!瞧瞧!咱们新郎官儿这一打扮...多精神!多俊朗!”
一大妈围着李长河转了两圈,眼圈发红,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我们长河,真是长大了…这一转眼,就要娶媳妇成家了…...”
说着说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易中海背着手站在旁边,虽然没像老伴那样情绪外露,但那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他上下打量着外甥,重重地点了点头:
“挺好,像个顶门立户的男人样儿了!”
这边刚收拾停当,95号院就跟煮开饺子锅似的,彻底热闹起来了。
三大爷吆喝声响彻整个院子:
“那张八仙桌再往墙根挪挪……对喽!留出过人的道儿来,别待会儿磕着碰着!”
“你们几个别光看热闹,把那边几条长凳都搬过来,擦干净喽!”
“解成?阎解成!你小子别杵那儿当电线杆子,没点眼力见儿...过来把这几头蒜剥了!”
中院儿当间儿,临时用砖头和黄泥垒了灶台。
两口大铁锅架在上面,底下柴火噼啪作响。
锅里咕嘟冒着白汽儿,一股诱人肉香味儿在院里弥漫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