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透进来的昏暗光线,一页页翻看着。
这大半年来,仗着卡车司机走南闯北的便利,加上系统超市里那些价格实惠、种类繁多的商品作底货......账目上的进项着实让人眉开眼笑。
可今天,李长河的心思却明显没在这纸面富贵上。
他匆匆翻完,就把本子合上放了回去,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琢磨什么更重要的事。
片儿爷人老成精,把嘴里那口红薯咽下去后,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
“有心事?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
“是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下。”
片儿爷见他这神色,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身子坐直了些。
“我在想,这纸票子放久了...会不会毛?(指通货膨胀)”
“咱们是不是得想想更长远的东西...弄点能压箱底、能传辈儿的硬头货?”
片儿爷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是说...黄货?那东西少了还行,揣怀里应急、或者打个小戒指什么的,不显眼。”
“可要是多了...弄不好要掉脑袋!”
片儿爷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你小子说得在理...谁他妈知道明天刮什么风?”
“手里头要是能攥着点真金白银,甭管外面怎么变,心里头确实踏实。”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往前凑了凑。
“不瞒你说,我这边还真听到点风声。”
李长河精神一振:
“什么风声?”
“有个老旗人,祖上挺阔,据说跟什么贝勒府都能攀上关系,家里底子厚实得很...但现在都新社会,他们那套吃不开了,日子过得紧巴巴......”
“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听说他们手里还压着不少大黄鱼...急着出手换现钱、还有一些市面上难搞的物资。”
大黄鱼!
李长河心头一跳,这可是好东西,一根就是十两!(旧制,约312.5克)
“对方要什么?”
片儿爷如数家珍。
“点名要盘尼西林,还得是进口的......”
在这个年代,盘尼西林确实是硬通货。
但对李长河来说,这些东西恰恰可以“平价”兑换到。
李长河大脑飞速运转,快速计算着风险、收益和可行性,随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