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月这一声唤,似要将肺腑间的惊惧与疼惜都揉碎了吐出来。
她起身,跪到母亲身前,双手死死攀住母亲膝盖,泪眼已然婆娑:“这药久服必损气海关元,动摇人身根本。初时如饮醇酒,令人神思焕发,实则是预支性命,蚀骨吸髓!”
“您心口不再发作,非是痼疾得愈,乃是此物麻痹了心脉知觉,病灶未除,反埋得更深!往后会如何……女儿不敢深想。母亲,您真的,真的不能再碰了!否则难以自拔!”她深吸一口气,心口似被狠狠攥紧,又酸又痛。
“月儿,母亲是怕成为你的负累,这才剑走偏峰……”她伸手,将阮月手指轻轻拢入自己掌心:“可若非这些吊着精神,母亲恐怕……早已骨枯黄土。能撑到今日,亲眼见你父亲沉冤昭雪,见你凤冠霞帔,母亲……已觉是偷来的福分。”
夫人轻轻拭去女儿脸角即将滴落的泪水:“你放心。母亲还没看到我的月儿真正儿孙绕膝,怎么舍得就此闭眼?”
这话说得温存,内里却透着清醒与淡泊。
她心中明镜一般。多年心病沉疴,早已将底子淘空,再好的补药灌下去,也如杯水车薪。夫君的冤屈已雪,女儿终身有靠,她此生最大的牵挂已然落地。即便此刻撒手,亦无甚遗憾。
那些购置的虎狼之药,数量虽多,可真正用在她身上的,不过十之一二。
她深知自己时日无多,眼下断药,也改不了命中结局。亦早察唐浔韫在暗中探查,故而有意无意放出些许风声,果然阮月今天便登了门。正好趁此时机向女儿表剖心际,免她将来痛不欲生。
“母亲……”阮月喉头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懂得母亲那深藏于淡然之下的苦心孤诣,更明白生老病死并非人力所能强挽。可叫她如何能坐视不理?丧亲之痛如同梦魇,她再无力承受。
心底执拗的期盼疯狂滋长,哪怕只有一线微光,也要为母亲劈开一条生路,替挚亲挚爱之人博取安康的晚年。
“师父……”她骤然抬眸,眼中散出光芒:“师父云游四海,见识广博,定然……定然有化解之法!”
“没用了……”惠昭夫人轻叹一声,弯下腰将跪坐冰冷地上的女儿搀扶起来,安顿在自己身侧的软榻上,紧紧握住她手。
“我当初决定服下此药续命,便已不做他算……”她目光悠远,穿透熏香的层层帷幕:“便让母亲……遂了自己心意吧。听天由命,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人迟早有这么一天。母亲这辈子,实在太累太累了,不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