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靖亦向她投来安抚坚定的目光,仿佛在说放心。阮月这才稍稍安心离了醉云阁中,却将茉离留了下来好听听此中消息。
事发当日,司马靖便行下了令,一并彻查了这醉云阁上下,这几日以来却不见半点毒物踪影。崔晨进来禀告:“都查遍了,没有异端,唯有宜妃娘娘的宫中没有查过。”
司马靖望了一眼内屋,见宜妃正俯在汤贵嫔床前,紧紧握着她手,迟迟不肯歇去。
“妹妹一定要坚持住,等唐姑娘回来,一定要好起来……”床上人身体已然渐渐凉去,进出的气息微弱了下来,脸上的印子似乎更加深了颜色。
司马靖为之真心动容,这般情状,实在不似作伪,他道:“宜妃与她亲如姐妹,想必不会有害人之心。为免日后落人口实,说她有嫌疑却未受查验,反而不利。你带两个稳妥的进去简单查看一番即可,莫要惊扰太过,更不许翻动她私密之物。查过,也好彻底洗清嫌疑。”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愫阁内唯有更漏声声滴答作响。
阮月躺在柔软锦衾之中,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她反复思索,索性坐起了身,越想越觉蹊跷。
六宫新立不久,诸妃嫔才各安其位。汤贵嫔入宫以来既无隆恩盛宠加身,又无子嗣可依仗,家世背景在诸妃中也属平常,并非显赫到碍人眼目。
这样一个毫无威胁,根基浅薄的新人,为何会有人用如此阴毒罕见,一击毙命的手段来加害?这不合常理。
难道汤贵嫔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故而结下了不死不休的仇怨?自入宫以来,她与宜妃同住醉云阁,深居简出,谨言慎行,何来如此深仇大恨。
这下手之狠,布局之隐,心思之毒,简直是杀人于无形,事后追查竟也难觅踪迹。念及此处,阮月心头不由泛起一阵寒意。
桃雅听到动静,连忙端着烛台进来,柔声劝道:“娘娘怎么又起来了?快躺下安歇吧。醉云阁那边若有消息,自会有人立刻来禀报的。您是有双身之人,千万别忧思过度,有陛下正在排查呢,想来很快便能水落石出的。”
阮月尽量将心放宽下来,躺下了身闭目调息起来,渐渐睡去,却不过半刻,外头忽然一阵哄闹起来,她急问:“什么事这般慌乱?”
帘栊已被急急掀开,茉离匆匆而进,将才得的消息禀来:“崔大人在宜妃娘娘的床榻暗格之下找到了毒物,是几片已然干枯发黑的树叶和一小截树枝,看那形状叶脉……与二姑娘临走前匆匆画下的毒物图样,几乎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