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烛清晰地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从他们颤抖的声音,含泪的眼睛,紧紧握住她的手,甚至是他们虽然痛苦却依然努力维持的呼吸中,她无比确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们想活着。
她能确定。
尽管他们伤痕累累,尽管未来可能带着残疾,尽管战争还远未结束,但在那一刻,在死神临近的时刻,他们拼尽全力想抓住的是活着这个最朴素最基本的可能。
这是黎南烛第一次在其他人眼里,看到对“活着”这件事本身如此清晰强烈的渴望。
那不是算计,不是权衡,不是她过去二十几年里为了“好好活着”而不得不进行精疲力竭的筹谋。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求生欲,是生命面对毁灭时最本能的挣扎和眷恋。
活着……
这个词,在她心底反复咀嚼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想起自己五岁时,在孤儿院阳光下,用尽所有懵懂和勇气说出的“想好好活着”。
想起之后二十几年,为了这个“活着”,她如何像野草般挣扎,如何学习笑容,如何忍受欺凌,如何拼命读书,如何算计反击,如何在流水线上耗尽体力,在报社里耗尽心血,又如何被冰冷的现实一次次打回原形,最终流落至此,在枪林弹雨中近乎自毁般地“活着”。
她一直以为,“活着”是她一个人的战争,是她需要耗尽所有心力去争取、去证明、去守护的一件极其艰难,甚至带着某种原罪色彩的事情。
她必须足够努力,足够正常,足够有用,才有资格“活着”。
可在这里,在这些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眼中,她看到的“活着”,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本能。
它不依赖于任何技巧、规则、背景或证明。
它只是生命本身最原始、最强大的冲动——存在下去。
而她,一个自以为早已迷失了“活着”意义,甚至隐隐期待终结的人,竟然在无意中……成为了帮助他人实现这种“本能”的工具?
原来……是这样吗?
她还可以……让别人再次拥有活着的机会?
这个认知,比她发现其他人想活下去的欲望更让她感到震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力量渺小得可怜,在命运的洪流和战争的绞肉机面前她什么也改变不了,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显得如此荒谬和无意义。
她记录死亡,却无力阻止;她见证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