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生命可以如此脆弱?
一声枪响,一次爆炸,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一个高高在上的命令,一个她可能永远无法理解的“立场”或“利益”,就能让一个个活生生会哭会笑,有家人有梦想的人变成一具迅速冰冷、腐烂,最终被遗忘的尸体?
活着,明明是那么艰难,又那么珍贵的一件事。
生命……生命……
黎南烛想起五岁那年,在孤儿院的院子里,阳光下,她对着陌生的领养人,用尽所有勇气和懵懂,说出的那句“我想好好活着”。
为了这个“活着”,她偷学笑容,忍受欺凌,拼命读书,算计反击,在流水线上耗尽体力,在报社里耗尽心血……
她像野草一样挣扎,不过是想在这世上,挣得一点点立足之地,一点点好好活着的可能。
可现在,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她亲眼看着无数怀抱着同样朴素愿望——想活下去,想让家人活下去的人,在绝望中挣扎、哭泣、死去。
他们的“活着”,不依赖于任何技巧、规则或背景,只取决于最原始的运气和最野蛮的暴力。
她所执着追寻的意义,她所学习掌握的力量,在这样赤裸裸的生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她学了新闻,想掌握话语权,可战地报道发回国内,又能改变什么?
激起几滴同情的眼泪,引发几场无关痛痒的争论,然后迅速被新的热点淹没。
她学了经济,想看清利益逻辑,可驱动战争的庞大机器其复杂性远超任何教科书模型。
她观察人性,分析规则,可在这里,最原始的恐惧、仇恨、求生欲,往往压过一切文明的矫饰。
黎南烛再次陷入巨大的、无处着力的迷茫。
她不知道除了沉默地记录,机械地按下快门,写下冰冷的文字之外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救不了那些在炮火中消逝的生命,安抚不了那些失去一切的灵魂,甚至无法理解这场悲剧最根源的疯狂。
她只是像一个误入地狱的游魂,睁着一双过于清醒也过于空洞的眼睛,目睹着这一切的发生,
然后将它们定格在胶片和纸张上,成为又一份注定会被遗忘的,关于人类残酷与荒谬的注脚。
沉默。
沉默。
沉默。
她只能沉默。
她也只有沉默。
她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