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烛就站在不远处,冷静地调整相机参数,拍下了担架床滚轮留下的血痕,拍下了手术室门关上瞬间医生凝重的侧脸。
还有一次,在一个被空袭摧毁的半边楼房里,救援队挖出了一家四口的遗体。
父母用身体紧紧护住了两个孩子,但巨大的冲击波和坍塌物让一切都无济于事。
现场一片狼藉,混合着混凝土碎块、家具残骸和人体的……部分,连经历过多次战地救援的老兵,看到那紧紧相拥已无法分离的遗骸时,都忍不住别过头红了眼眶,甚至有人跑到外面干呕。
黎南烛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瓦砾中捡起一个脏兮兮的爱心折纸,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将它放在了那对父母和孩子遗体的旁边。
做完这个动作,她站起身,举起相机,调整焦距,按下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
事后,和她一起行动但从头到尾都在呕吐的西方记者心有余悸地对她说:“上帝,黎,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看那些……那些……难道不觉得……难受吗?”
黎南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才缓慢地回答:
“我见过……类似的东西。”
但是……在哪里见过呢?
黎南烛不知道。
可她一定见过的,一定见过的……
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不知道。
……
黎南烛每次写出的报道都没有煽情的词汇,没有激昂的呐喊,只有最克制的白描和扎实的数据和引语。
但这种极度客观甚至近乎冷酷的笔触,反而因其巨大的信息量和毫不回避的真实,在后方读者中引起了强烈的震撼和反思。
她的名字开始在国际新闻圈和关心局势的读者中小范围流传,有人称赞她的勇敢和专业,有人惊叹于她能捕捉到的独特视角,也有人私下议论她的冷血和异于常人。
但这些,黎南烛都不在意。
稿费、名声、评价……这些在生死边缘,显得如此虚无缥缈。
她只是不停地走,不停地看,不停地记录。
然后,在无数个被炮火惊醒或根本无法入睡的深夜,在临时栖身的废墟角落或拥挤的难民营帐篷里,她会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或者只是望着外面被火光不时映亮的夜空,陷入一种巨大的的迷茫。
她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