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不算什么,她早已习惯了在孤独和寂静中用全部的耐心去观察、去计算、去忍受。
第二个月,前线观察哨。
她申请跟随一支前线侦察小队前往一处可以俯瞰交火地带的山脊。
那里没有任何掩体,只有几块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灌木。
炮击间歇,流弹不时划过天空。
小队队长是个满脸胡茬的老兵,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打量着她哼了一声:“丫头,待会儿打起来,可没人有空照顾你。吓尿了裤子,自己找地方擦。”
黎南烛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相机和录音笔的电池,然后选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但毫无遮挡的斜坡趴了下来,将相机镜头对准下方烟雾弥漫的谷地。
那里,政府军和武装分子正在争夺一个废弃的村庄。
炮击再次开始。
地面在震动,近处爆炸的气浪卷着沙土碎石扑面而来,呛得人呼吸困难。
身边的士兵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寻找着并不存在的掩体。
黎南烛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抹去镜头上的灰尘,继续透过取景器,冷静地记录着远处房屋在炮火中坍塌,人影在火光中奔跑、扑倒的画面。
撤退时,老兵队长走过她身边,脚步顿了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压扁的巧克力塞进她手里。
黎南烛低头看了看,撕开包装,小口吃了,甜得发腻,混合着嘴里沙土的味道。
第三个月,轰炸后的城市。
一座刚被空袭过的边境小城。
断壁残垣还在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甜腥的气息——那是尚未清理完的尸体的味道。
救援队和拾荒者在废墟间穿梭,哭声和呼喊声断续传来。
黎南烛走在瓦砾堆上,靴子踩过碎裂的砖石和不知名的杂物,她在一处半塌的民居前停下。
那是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浑身灰尘,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缺了一只耳朵的玩具熊,坐在只剩下半截的门槛上,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家。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小小的雕塑。
旁边,救援人员正从废墟下抬出一具用脏床单裹着的躯体,看形状比那个女孩还要小。
那是她的妹妹。
一位当地志愿者试图上前安慰女孩,女孩却猛地瑟缩了一下,把玩具熊抱得更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黎南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