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烛咬着牙,又坚持了一年。
这一年是无声的消磨。
她被安排去报道最乏味的会议,整理最琐碎的档案,校对最枯燥的文字。
曾经的潜力新星,变成了一个面目模糊可有可无的边缘人。
偶尔,她凭借残存的本能和观察,发现了一些值得挖掘的线索,她辛苦写成的初稿,会“恰好”被其他同事“借鉴”,最后署上别人的名字发表出来,而她最多只能在不起眼的角落得到一个“对本文亦有贡献”的备注。
黎南烛看着这一切,只有一片巨大而冰冷的疲惫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不是努力就有用。
原来,有些路,从你踏上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断头路,你的每一步挣扎,都只是在向悬崖边更挪近一寸。
放弃了。
不是因为她否定了自己这二十几年的挣扎与努力,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错了。
只是……累了。
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对这套运行规则的疲惫和厌倦。
她不明白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写?还是为了……活着?
可这样活着,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她想要的“好好活着”,不只是活着,可这样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难道就要日复一日地自我阉割,在无形的囚笼里,看着自己的锋芒一点点被磨平,最后无声无息地腐烂?
黎南烛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对她如此苛刻,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她怎么努力,总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推回原点,甚至推下更深的深渊。
她不知道。
她拒绝再想。
思考带来痛苦,而她已经痛到麻木。
她只是机械地活着,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直到内部所有的零件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直到那天,例会。
气氛有些凝重。
主编沉着脸通报了一个消息。
报社派驻在海外某冲突地区的一名战地记者,在前一天的炮火袭击中不幸遇难,遗体正在艰难转运中,社里需要尽快派遣一名新的记者前往接替,但那个地方局势极度危险,几乎每天都有交火,是真正的一线战场。
“社里不强求,”主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但我们需要有人去。这是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