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二月一日。
江城的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却又被一层冰冷的阴霾笼罩着。
今天又是农历腊月二十四,是民间俗称的“小年”,按老规矩,家家户户都要扫尘祭灶,备齐年货,盼着阖家团圆过个安稳年。
可这年关的暖意,半点也没渗进聚宾楼的二楼聚贤厅里。
这里的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满是焦灼与不安。
聚宾楼是江城数一数二的酒楼,装修雅致,菜品地道,平日里往来的都是达官显贵、富商名流,可今日的聚贤厅中,却格外冷清。
包间里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宫灯,光线昏暗,映得墙上挂着的“难得糊涂”字画,都添了几分萧瑟。
刘继业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屁股底下像是扎了针,坐立难安,双手反复搓着,指节都泛了白,眼神死死盯着包间门口,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满是挥之不去的焦急。
他是江城警察局巡逻科科长,手底下管着数百个巡警,平日里穿着笔挺的警服,走在街头,也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
按说,年关将近,他本该在家陪着老婆孩子,盘算着过年的琐事,享受几天难得的安稳日子。
可天不遂人愿,他最近惹上了一桩天大的祸事,别说过年了,能不能保住自己和儿子的性命,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他那刚满二十岁的儿子刘承宇,仗着自己是科长的儿子,又年轻气盛,在城南的货栈做生意,一时糊涂,暗中动了日本商会的利益,偷偷倒卖了一批本该由日本商会垄断的洋布,还不小心和前来巡查的日本商人起了冲突,推搡之间,误打了对方一巴掌。
这本是件可大可小的事,可在这日本人横行的江城,打了日本人,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当天下午,特高课的人就找上了门,将刘承宇带走问话,虽然没直接动手,可那冰冷的眼神、严厉的审讯,吓得刘承宇魂飞魄散。
刘继业托人四处打点,好不容易才让特高课的人松了口,暂时放了刘承宇,可他心里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
特高课的人已经盯上了他儿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最近几天,他总能发现,有陌生的身影在他家附近徘徊,经他手下的巡警辨认,那些人竟是江城站的特务。
刘继业心里像揣了块冰,从头凉到脚。
他这个巡逻科科长,说起来名头响亮,手底下有几百号巡警,管着江城的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