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义感到一阵窒息。
他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可能会引来更大的怀疑。
他低下头,避开佐野智子的目光,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窘迫和尴尬。
“许课长,”他苦笑道:“许市长确实是我叔叔,但……不是我亲爹。”
“而且,正因为有这层关系,我在市政府反而更不好做。”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关系进去的,表面上客气,背地里都看不起我。我做得好,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给叔叔丢脸。”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不甘和叛逆的情绪。
“我就是不想活在我叔叔的影子里。”许从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就是不想按照别人给我安排的路走。他们想让我在市政府安安静静地混日子,娶个门当户对的媳妇,生几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可我偏不!我要追求刺激!我要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当特务怎么了?”、
“危险怎么了?”
“我就是喜欢这种刺激!”
“喜欢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感觉!”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许从义确实厌倦了在市政府那种按部就班、勾心斗角的生活。
假的部分是,他加入江城站并不完全是为了刺激,而是因为他是潜伏进江城的地下党。
但佐野智子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她直起身,脸上那种审视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换成了一种理解的、甚至略带赞许的表情。
“你们中国人的家庭关系,确实很复杂。”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许从义说:“父母、叔伯、亲戚……每个人都要插手别人的人生。”
她走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
但这次,她的坐姿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紧绷。
“许科长,既然你们这次去南芜,是为了抓捕廖大升。”佐野智子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那么,抓到人了吗?”
许从义诧异地抬头看着她,心中暗道:“这女鬼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们要是抓到人了,还会被伏击吗?”
“还会这么狼狈地逃到炮楼吗?”
“路都被大雪封死了,刚才自己已经说过了,难道她没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