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楼里的炭火烧得很旺。
炉膛内。
木炭被烧得通红。
边缘泛起金黄色的火焰,时不时爆裂出细碎的火星,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轨迹后迅速熄灭。
热浪从炉口涌出,驱散了方圆几米内的寒气,但更远的地方,寒冷依然顽固地占据着每一寸空间。
似乎只有烈火才能驱逐寒冷的冬夜。
这不仅仅是一种物理现象,更是一种心理需求。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火意味着温暖,意味着光明,意味着生命还在延续的证明。
炮楼外,雪又下起来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花,被风吹得斜斜地飘落,很快变成了鹅毛大雪。
风呼啸着掠过空旷的野地,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片白茫茫的雪雾。
风从炮楼机枪口的缝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哨音,在炮楼内部回旋,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炉火的热浪形成奇异的对流。
炮楼顶端的探照灯在缓慢地转动。
粗大的光柱切开夜幕,扫过被雪覆盖的公路,扫过白天激战留下的狼藉战场。
那里,汽车残骸已经被积雪覆盖了大半,只露出焦黑的轮廓,像巨兽的骨骸。
光柱继续移动,扫过开阔地,最后停留在远处那片枯树林的边缘。
树林里,枯枝在风中摇晃,发出“咔咔”的声响。
积雪压弯了树枝,不时有雪块坠落,在寂静中砸出沉闷的声响。
炮楼上。
一名皇协军士兵正在操控探照灯。
他叫二牛,十九岁,原本是村里的庄稼汉,去年秋天鬼子扫荡时被抓来当壮丁。
他穿着皇协军发的大棉袍,但棉袍早就被雪水浸湿,沉重地贴在身上,不仅不能御寒,反而像个冰壳子,不断带走他身体的热量。
二牛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不断跺着脚,试图让血液循环,但双脚早已冻得麻木,像两根木头。
他只能靠不断转动探照灯来保持手臂的活动,防止手指冻僵。
“换防了,二牛,下去休息吧。”
另一个皇协军士兵爬上炮楼顶层,是张狗儿,比二牛大几岁,也是被抓来的。
他嘴里呼出的热气迅速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二牛上眼皮耷拉着下眼皮,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嘟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