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几片胡萝卜。
他嚼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处境多么屈辱,只有先吃饱,先活下去,才能谈其他。
唐仲良端着碗,肉香扑鼻,但他却觉得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是心理上的。
他想起周志忠被鞭打时的惨叫,想起那个女人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孩子惊恐的哭泣。
而现在,他们在这里吃着日本人的肉罐头,还要表现出感激涕零的样子。
他在心里暗骂:“死鬼子,臭汉奸。”
如果有机会,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一定要亲手杀几个鬼子,弄死几个汉奸。
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燃烧,暂时驱散了伤口的疼痛和死亡的恐惧。
仓库里只剩下喝汤的声音。
每个人都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碗,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东西。
佐野智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最后一个人放下碗,佐野智子才开口:“马科长,请跟我来。”
两个特高课特务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马汉敬。
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有特别粗暴。
马汉敬没有挣扎。
他知道,真正的审问,现在才开始。
他被带出小仓库,穿过走廊,来到炮楼二层的一间屋子。
这里应该是炮楼队长的办公室,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江城周边军事地图。
马汉敬被按在椅子上。
佐野智子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那张斑驳的木桌。
一个特务站在门口,另一个站在马汉敬身后。
煤油灯放在桌上,光线从下往上照,让佐野智子的脸一半在光明中,一半在阴影里,看起来更加莫测。
“马科长。”佐野智子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专业语调,“请详细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你们离开江城站开始,到遭遇伏击,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马汉敬深吸一口气,伤口又开始疼了。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他的生死,决定仓库里那些人的命运,甚至可能决定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开始讲述,声音沙哑,但条理清晰。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从窗户的缝隙飘进来,落在桌上,迅速融化成小小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