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知希望他可以。
这步棋至关重要,关乎未来能否重新打通某些关节。
但他更知道,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薛炳武若暴露,引燃的将是连环的毁灭。这份担忧沉甸甸地坠在心上。
而最让他心绪不宁,甚至有些烦躁的,是汪莉莎。
这个奉命潜伏在自己身边女人……
他下意识地用指尖捻了捻烟身,烟灰簌簌落下。她太敏锐,像暗夜里感知最敏锐的猫,已经不止一次用那种探究的、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目光注视过他。那目光里有关切,有疑惑,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他不敢深想。能否向她透露身份?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理智的冷水狠狠浇下。风险太大了。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失控,任何一次不经意的信息流露,都可能将两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他肩负的使命,不允许他将如此致命的秘密交付出去,哪怕对方是他潜意识里愿意信任的人。
可是,完全将她隔绝在外,看着她可能因信息不全而涉险,或者……因误解而渐行渐远,心头那一点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又是什么?
理性与某种难以名状的冲动在胸腔里无声地搏杀,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惨烈。他猛地吸了一口烟,任由那苦涩的味道充盈口腔,似乎想借此压下翻腾的心绪。
烟,终究是要燃尽的。他看着最后一点火光在指尖熄灭,融入彻底的黑暗。而天光,还远未到来。前面的路,依旧迷雾重重,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咚咚咚。
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像一枚小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古井,在这过分安静的夜里,激起清晰而突兀的回响。
顾青知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烟灰随之簌簌落下。他甚至不需要抬眼去看,也不需要询问。
这个时间,这种不疾不徐、带着某种特定韵律的敲击声,门外站着的,必然是汪莉莎。
他依旧深陷在藤椅的阴影里,仿佛被沉重的思绪钉在了原地。喉间干涩,像是被方才过多的烟尘燎过,发出的声音带着被磨损后的沙哑,以及一种刻意为之的沉闷:“进!”
门被轻轻推开。
首先涌入的是一股微凉的、带着走廊尽头那盆夜来香若有若无气息的空气。
随即,汪莉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肩头披着薄呢外套,面容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亮依旧,此刻正带着几分审视,落在这满室的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