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潼关,盐铁司的车队先是沿着南岸的狭长谷地西行一段,然后北渡渭水,经由陆路继续北上。很快,在离开了平坦开阔的关中平原后,地理风貌便为之一变。
时值冬末春初,万物尚未复苏,举目四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土黄色,广袤无垠的黄土高原如同巨大的凝固波涛,层层叠叠的塬、梁、峁构成了大地的基本骨架 塬动辄深达数十丈,宽逾里许,塬上面的台地平坦开阔,但边缘却被冲刷出深切的沟壑;梁是长条状的丘陵,像是宽面条一样;峁则是圆形或椭圆形的孤立丘顶。
而河流,是这片苍黄世界中生命唯一的脉络。
泾水、洛水、延水等河流及其无数支流,如同利刃般在深厚的黄土层中切割出蜿蜒曲折的河谷。而因自前唐以来对黄河上中游植被乱砍滥伐了数百年之久,故而此地水土流失非常严重,河水携带着大量的黄土泥沙,呈现出浑浊的赭黄色。
至于人口,则主要集中河谷地带和塬地上,河谷地带的地势相对低平,有一些水浇地,而广阔的塬面和坡地则多为旱地,主要作物是耐旱的小麦、粟、黍、高粱等。
陆北顾一路北上,最大的感受就是“干”。
这里的气候非常的干燥,从北方蒙古高原南下的寒风,毫无阻碍地掠过黄土高原,卷起地表的细碎黄土形成一股股黄色的小旋风,遮天蔽日。
所以,途径此地的行人大多以布巾蒙面,否则呼吸都困难。
而空气中也始终弥漫着一股土腥气,他们行了十几天,一场雨都没遇到,而且若单纯只是降水稀少也就算了,关键是地下水还埋藏的极深,打井又十分困难,这也使得“水贵如油”的说法并非虚言,由于缺水,绝大多数土地是“望天田”,收成丰歉全凭雨露,至于田间地头倒是有水窖用以收集珍贵的雨水、雪水,但都是供人畜饮用的,较少有余力用于农业灌溉。
时近黄昏。
车轮“轧轧”地碾过干裂的黄土道,扬起一阵经久不散的尘烟。
陆北顾掀开车帘,只见日头就这么干巴巴地悬在蒙着一层土黄的天幕上,而道路的这一侧触目所及皆是荒凉。
“啪~”
前方坡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鞭响,夹杂着孩童的吆喝声。
陆北顾探出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瘦小羊倌儿,正骑在一头矮得出奇的骡子背上,挥舞着鞭子,驱赶着一群同样瘦小的羊。
在黄土高原,畜牧业占重要地位,几乎家家户户都饲养驴、骡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