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曾布在大通监的近况… ……这年头书信不便,曾巩之前又是在南方任职,故而对弟弟的情况还不如陆北顾了解。
在得知弟弟也在孙沔案中立功了以后,曾巩对陆北顾表示了感谢。
毕竟,这一笔属于可写可不写,全看陆北顾心情,要是陆北顾在文书里不写,那谁也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而王陶除了成为第一批馆阁编校书籍官之外,还与吴奎、吴中复、王安石等人一同被委以考察牧马利弊的重任,正是春风得意之时,言谈间显得也很轻松。
显然,对于他这种交际高手来讲,相比于困在外地不断迁转,被调回中枢,简直就是鱼入大海。王陶提议,四人举杯同饮了一杯,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而聊着聊着,话题就聊到了王安石身上。
曾巩看向王安石,道:“介甫,你屡辞恩命之事,其实我是不太理解的 远的不提,就说近来,同修起居注,何等清要之职,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却连连上疏力辞,甚至甚至避入溷轩,以致阁门司吏员徒劳往返,此事传为奇谈,连我在来京的路上都听说了。”
“对啊。”王陶也问道,“我听说不久前,朝廷还任命你为贺契丹正旦使,此乃增光添彩、历练资历的良机,你亦坚辞不受,最终改由王绎王判官前往,说实话,我实难理解,介甫你何以对这些旁人眼中的晋身之阶,如此避之唯恐不及?”
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安石身上。
王安石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非是矫情饰行、沾名钓誉之辈,辞却使辽之命,原因有二。”“其一,北朝内部权争日烈,我觉得此时出使,看似风光,实则容易引起纷争,而且说的实在点,我非是长袖善舞之人,与其战战兢兢地到那唯恐言行有失国体,不若让更擅辞令、通晓北朝典故者前往。”“其二,出使往返动辄便是大半年,如今度支司事务繁杂,千头万绪,皆关乎国计民生。我既在其位,便需谋其政,若因一己之私,贪图使节虚名,离岗日久,恐致公务积压,贻误时机。而譬如漕粮北运、军粮筹措,皆有定时,耽搁不起。”
“至于屡辞同修起居注 此事关乎我立身之本与平生志向,其缘由,或许更为诸位所不解。”但既然已经说了,王安石索性都说了出来。
“修起居注,日侍天子左右,记录言行,确实亲近宸颜,易得青睐,是仕途捷径。然其职贵在“记录’,而非“建言’,于我而言,无异于将一副枷锁套于身上。”
“一我辈读书入仕,所为何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