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地私下售卖价格大概是二十三文左右,运到永兴军路和河东路,私下售卖价格则是二十八文左右。”
“只要能把解盐的价格降到三十文左右,关中与河东百姓,不会冒着被关起来的风险去买走私来的青盐的,毕竟两文钱对寻常百姓来讲虽然重要,但也没重要到需要为此犯法的地步。”
“而秦凤路、泾原路、环庆路、鄜延路等路的军民其实本身就是走私青盐的主力,价格降下来,一方面他们会无利可图,另一方面也会畏惧责罚,久而久之,大规模的青盐走私是可以禁绝的,至于小规模的走私,就不会再影响解盐的市场了。”
“子衡啊。”
欧阳修说道:“降价以夺回市场,禁绝走私以固我财源,此乃阳谋,眼光是极准的。然则,你可知这“降价’二字,写来简单,落于实处,却如同在百尺危楼上移梁换柱?”
“解盐每斤三十九文,此价已行之有年,并非凭空而定。这其中,包含了从解池至各路的运输费用、相关人等的工食,乃至沿路税卡之征,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你若骤然将官价降至三十文,且不说三司岁入立减,朝廷诸公诘难该如何应对?沿途数以万计以此为生的役夫,工食也必然会被影响,又会生出何等事端?更何况,陕西、河东官仓中尚有巨量存盐,皆是按旧价计入账册,一旦新价推行,这些存盐从账面上面折算下来便是巨额亏空,这窟窿,又该由谁来负责?”欧阳修从抽屉里摸出了三司使的印信,放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再退一步,这权三司使老夫宁可不做了,这事老夫来负责。”
“可你道夏国便会坐以待毙吗?夏国如今虽暂安,然其国用多仰仗青盐之利,你若断其走私财路,便如扼其咽喉,彼辈岂会甘心?届时,边境恐再生衅端,而朝中诸公会如何看待你这生事之举?恐怕弹劾你“擅启边衅’的劄子,顷刻间便能堆满御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