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平日里跟在王安石身边的吏员从度支司方向疾步追了出来,手里还捧着敕令。
那阁门司的小吏见状,连忙飞也似地逃了。
望着他狼狈而去的背影,钱公辅只摇头道:“王介甫此举,虽显风骨,却也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五次拒旨,避走厕所,传将出去,又是一段奇闻。”
这时,吕公孺轻叹一声,开口道:“此事,我倒略知一二缘由。”
众人目光转向他。
吕公孺缓缓道:“不瞒诸位,此事与我三哥也有些关联,我三哥祠部郎中、崇文院检讨官吕公着,前些时日被官家任命为修起居注。”
他见众人倾听,便继续解释:“我三哥因病请辞,并上疏官家,若官家定要择人修注,度支员外郎、直秘阁司马光,或祠部员外郎、度支判官、直集贤院王安石,皆远胜于他,官家采纳了他的建议,转而命司马光与王安石接任。”
“然后呢?”
吕公孺顿了顿,苦笑道:“结果两位都上疏力辞,司马君实言“臣资序最浅,德望素轻’,王介甫则说“臣浅薄,岂宜冒居?’,都说不当越次受此清要之职。”
陆北顾听到这里,却不太理解。
修起居注因常伴君侧,记录言行,地位清贵,被视为晋升的捷径,司马光与王安石皆是人中俊杰,岂会不知此职分量?他们如此坚决推辞,恐怕绝非仅仅因为“资序浅薄”吧?
果然,吕公孺压低了声音,道出了关键:“然则,据我所知,他们不愿就此职,实是另有顾虑,修起居注须日侍官家左右,司马君实立身严谨,王介甫志在经世,都想留在具体职事_ ……尤其是王介甫,他那些经济变革的构想,若困于修注之职,日日伏案记录,哪还有余力去推行?”
“原来如此。”
王绎道:“吕郎中自己辞了,又荐了两位,两位却都不愿接,官家怕是也没料到会如此。”范祥揉了揉自己的脑壳,今日先是张玉闯衙,又是王安石拒旨,着实让他这位权三司使感到头疼。“也罢,人各有志。”他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当差,也约束手下,今日之事勿要多加议论。”
众人应诺,各自散去。
回到自己的值房,陆北顾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王安石的行为艺术也就罢了,他就是这种性格奇僻的人,大家熟悉了以后其实也都见怪不怪了。而且,现在确实有一种风气,那就是有的士大夫重虚名,每得官职就辞让,很多人也都赞其淡泊谦退。因为辞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