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弹劾熙河路转运使冯京!”
吴奎一语既出,不少朝臣皆露诧异之色。
冯京乃当朝首相富弼之婿,年轻有为,刚被委以熙河路转运使之重任,何以突遭弹劾?连站在班列中的陆北顾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吴奎不疾不徐地陈述道:“据查,冯京先前在京任职时,曾与商人刘保衡比邻而居。期间,冯京曾以铜器为质,向刘保衡借钱周转,那刘保衡称手中并无现钱,竞转而将家中银器抵押于他人,代冯京支付了利息。此外,冯京还曾向刘保衡借用过些许杂物以供家用,如今刘保衡因他案下狱,其供词之中,已明确牵连到冯京借贷之事。”
他略作停顿,擡眼看了看御座上的赵祯,继续道:“冯京身为朝廷命官,与商贾有过从甚密之嫌,更涉借贷纠纷,虽金额不大,然瓜田李下,终是有亏官箴。臣以为,熙河路乃新拓之疆,转运使一职关乎边陲稳定、军需供应,责任重大,冯京既涉嫌疑,为避嫌计,亦为保全其自身清誉,恳请陛下暂将其调离要职,改任一小州知州,待事情查明,再行擢用。”
刘保衡案是张方平被罢三司使的导火索,而很多京官其实都跟刘保衡这位京中巨贾打过交道,冯京所涉借贷之事并非什么大事,若非有人刻意提起,本不至于动摇一位路级转运使。
而吴奎此前是文彦博门下,文彦博倒台后被贬出知密州,是富弼看中其才干,将他重新提拔回京,安置在谏院担任左司谏,此刻他出面弹劾冯京,其背后授意之人,不言自明。
赵祯听罢,沉吟片刻。
他见富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对于冯京这等有潜力、有背景的年轻官员,一时的职位高低并非关键,重要的是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政敌攻击的污点。
富弼此举,看似让女婿受了委屈,实则是以退为进,主动将这点微不足道的瑕疵摊开在阳光下,经此一番“惩戒”此事便算翻篇,日后冯京便可轻装上阵,再无后顾之忧,而这所谓的贬谪,也不过是个过渡罢了。
“吴卿所奏,朕已知之。”赵祯已有些疲惫了,“冯京涉事虽微,然确有不谨之处,熙河转运使之职干系重大,不宜令有嫌疑之员担在任 便依吴奎所请,罢冯京熙河路转运使,改知庐州。”“陛下圣明!”吴奎躬身领命,退回班列。
殿内众臣心中各有所思。
显然,这庙堂之上的每一步棋,无论进退攻守,皆有其深意。
陆北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朝堂斗争的波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