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城下,宋军的营垒如铁桶般环绕。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从帐帘缝隙钻进来的寒气。
陆北顾坐在案前,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裘袍,正低头批阅公文。
张载、王韶、沈括等人也在两侧忙着各自手头的活计,因着攻城不顺,面色皆有些凝重。
“经略,急报”
就在这时,突然有信使来报。
“进来。”
陆北顾接过这份刚送到密报,细细浏览。
随后,他递给张载等人,道:“你们看看这个。”
张载接过,快速浏览,脸上渐露惊色,王韶、沈括也凑近观看。
密报是潜伏在兴庆府的细作通过特殊渠道送出来的,详细记述了没藏讹庞如何中伏身亡,以及李谅祚如何清洗没藏氏党羽的经过。
“没藏讹庞竞死得如此突然”沈括喃喃道。
“李谅祚年方十二,便有如此手段,不容小觑。”张载沉吟道,“没藏氏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军中,此番清洗,夏国朝堂必然动荡,短期内恐无力西顾。”
“这正是我军的机会!”
王韶颇感振奋地说道:“李谅祚初掌大权,首要之务是稳固内部,清除异己,整顿朝纲,兰州虽重,但分量还不够更何况,夏国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各部首领对没藏讹庞的穷兵赎武早已不满,反对出兵的人肯定比支持出兵的人更多。”
“李谅祚若在此时强行征调大军救援兰州必遭反对,所以兰州短期内不会有大股援军到来,即便有援军,也是小股部队,意在骚扰,而非解围,我军当趁此良机,加紧攻城。”
听着众人的讨论,陆北顾始终都没有说话。
待讨论结束,他方才将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兰州城的位置,道:“示敌以弱。”
“示弱?”王韶不解。
“对。”
陆北顾说道:“传令下去,自明日起,胞车轰击频率减半,多再其他位置挖一些动静大的假地道,用来掩盖真地道,然后每日遣部队佯攻,稍触即退,做出士气低落之态。”
“经略为何要让兴庆府以为我军攻城不顺,已无力强攻,只能长期围困?”
陆北顾解释道:“李谅祚年少气盛,初掌大权,急需树立威信,若得知我军攻势极猛,若不救援,兰州城旦夕之间便会陷落,他会如何想?”
“会竭力说服朝臣,发大军来援?”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