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公城内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唯有几处被点燃的殿宇仍在熊熊燃烧。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与雪原清晨那纯净的湛蓝色天穹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苗授与王韶并肩站在卓浦寺主殿前的石阶上,他们脚下是凝固的血泊和散落的经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酥油燃烧后特有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味道。
在他们眼前,宋军士卒们正在跟番兵们一起从卓浦寺里往外搬东西。
宋军士卒们搬得多是方便携带的金银珠宝,而番兵们反倒多对理论上没那么值钱的牲畜和粮食、衣服感兴趣。
究其根本,还是雪原的地理环境相对闭塞,这些番兵的本质其实是被征召的部落民,哪怕拿了金银珠宝,因为人身受到限制,最后大概也是要被头人收缴走,故而还不如拿些更实用的回家。
“大局已定。”苗授舒了口气道。
从军事上来讲,一公城内的僧兵要么被杀,要么被俘,确实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但从政治上来讲,这还只是第一步,如何收拾残局,稳定雪原局势,才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毕竟,吐蕃佛教在雪原根深蒂固,而堪布虽死,其影响力犹在,雪原各地还有很多忠于堪布的佛寺和部族。
对于大宋来讲,派兵远征雪原,自然不是大发善心无偿支援来了,而是要扶持亲宋的势力上台,从而确保河州侧翼稳定。
看着欣喜若狂的一众宋军士卒,王韶建议道:“搬运战利品还是适可而止吧,眼下还是要尽快稳定城内秩序,扑灭火势,安抚僧俗民众,这些是正事,莫要因小失大。”
“我知道这些是正事。”
苗授无奈道:“可弟兄们一路走来吃了多少苦,王机宜你也亲眼见到了,气疾、白毛风、冰润- 都不算打仗,光是这些就折了一百多个弟兄,眼下既已功成,若是不让大家伙拿够战利品,恐怕是会军心动摇以致哗变的。”
王韶闻言,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苗授说的是事实,从士卒们的角度来讲,这遥远的雪原本来就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之所以冒死前来,只是因为上官的军令而已,而如今走了这么远的险路,死了这么多袍泽,仗终于打赢了,却不让拿战利品,那保不齐是真的会行五代故事的。
就在这时,朗格占带人赶了过来。
“我打算立即派人通告全城,乃至雪原各部,言明堪布倒行逆施、自取灭亡,我等乃为拨乱反正而来,绝无毁寺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