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
云珩睡得很沉。
不知是迷障林的风水养人,还是那些瓶瓶罐罐里飘出的药香有安神的功效,她竟一夜无梦。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破窗倾泻而入,在屋里切出明晃晃的光带。那幅山水画被照得透亮,远山近水都活了过来。
涂明疏站在门边,背对着光,手里拿着几枚野果。
“醒了?”他走过来,把果子放在桌上,“吃一点,我送你出去。”
云珩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忽然明白什么:“那机关是你做的。”
涂明疏的手指微微一顿。
灵赋刚觉醒那会儿,他被族长发现身上带着剧毒。
他们把他关在这里看管。同龄的幼崽欺负他,往他身上扔石子,骂他是怪物。
被欺负得狠了,他便奋力修行,杀了那些欺辱他的人。
可久了,便觉得索然无味。
于是他在这迷障林设下蛊毒机关,看着那些误入的兽人自相残杀。
很有趣。
但这些不能告诉阿珩,他不需要她的怜悯。
昨夜也巧,月光大盛,阵法消散了些许力量,只是不能使用部分灵赋,否则阿珩也会被困在。
因此,他更不可能说实话。
顿了顿,涂明疏说:“……除了你,我不喜人打扰。”
“原来是这样。”云珩翻身下床,拿了野果咬,汁水在齿间迸开,“我也喜欢清静。等事情结束,一定要找一处好地方隐世。”
“现在住的地方不好?”涂明疏问。
“环境是好。”云珩嚼着果子,“但还是在狐族,免不了有各种烦心事找上门。”
涂明疏没接话。
吃完果子,云珩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要跟我回去吗?”
涂明疏看着她,逆光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好。”
他转身,把墙上那幅画取下来,小心翼翼地卷好,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抱在怀里。
云珩啧了一声。
他是不钻牛角尖,但她要抽空多画几幅画了。
——
云来楼今天热闹得不像话。
新来的账房先生生得俊俏,消息被某只护主的猫有意散播,不到半日工夫,楼里便挤满了人。
“公子可有婚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