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涂明疏终于开口,握着画轴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是阿珩,我怕。”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上次不就是险些……”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些说不清的情绪。
云珩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觉得他有心事的原因。
她扫了一圈屋子,没找到药箱在哪儿,索性打消了找的念头,直接走近他,抬起袖子,轻轻擦过他脸上的伤。
血迹蹭在袖口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不是没成吗?说明现在的你不会像那些人一样。别为了那些人影响自己。”
涂明疏愣了一下:“阿珩觉得……我们不是同一人?”
云珩点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前世今生不同。”
见他又要往牛角尖里钻,她轻飘飘地开口,手指不经意地摸过自己的唇角。
“你再这样消沉下去,免不了有人到你面前晃悠炫耀。”
涂明疏的目光落在她唇上。
因着屋里昏暗,又一直想着别的事,他这才注意到那处微微的破皮。
他忽然就笑了:“阿珩,你真的有办法让我瞬间生气。”
云珩眨眨眼,嘴角弯起来:“所以……你好了?”
“好了。”涂明疏说,语气里那点阴霾散了大半,“再不好,等着看你跟他们情比金坚?不说旁人,那只死猫绝对会来炫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真可惜被赶走的不是他。”
云珩失笑:“看来你不是一般的讨厌谢长离。”
“是。”涂明疏承认得很干脆,“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最讨厌的就是他。阿珩,你待他太过纵容。”
他垂下眼,声音坚定:“若有来生,我一定投胎成猫。”
云珩:“……”
倒也不必。
物以稀为贵,真养两只猫,她怕是就不稀罕了。
而且她喜欢猫是因为丝瓜,那只狸花猫太省心了。
到点吃饭睡觉,从来不咬数据线,就是时不时离家出走,害她这个老母亲担惊受怕。
找到药箱后,云珩简单给涂明疏包扎了脸上的伤。包扎的时候才知道,他这身伤是故意弄的。
想道歉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一个人去迷障林深处,用这种自伤的法子。
云珩听完,什么都没说,只是手上动作放轻了些。
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