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等余朝阳回应,韩信便自顾自的搬来一个木凳,从袖袍里掏出《天门》兵法,如痴如醉的沉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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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
始皇三次东巡。
行至沙丘,染上重疾,一下就垮了。
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停留于沙丘,名为恐慌的情绪,深深弥漫在所有人心头。
沙丘行宫深处,药味混杂着龙涎香也压不住的腐朽气息。
嬴政躺在层层锦衾间,呼吸时而急促如风箱,时而微弱如游丝。
赵高跪坐在榻边阴影里,低眉顺眼,耳朵却竖得像夜枭。
将卒想要放下帘子,床榻上的人却是摆了摆手:“莫要放下,朕想透透气。”
闻言,将卒点点头,将两侧的帘子绑了起来。
又是一阵虚弱的咳嗽后,床榻上的人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行宫的将卒微微点头,躬身退下。
嬴政迷茫的睁着双眼,呢喃道:“赵高,你也跟朕几十年了,你说这次……朕能扛过去吗?”
砰砰砰——!
赵高额头磕得轰隆作响,眼泪簌簌道:“陛下……陛下,您一定能扛过这次的。”
“陛下您,一定会与天同寿!”
“如此么?”
“只望,只望先生……不要怪罪朕才是。”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口气也断得悄无声息。
赵高试探着抬头,凑近,指尖在始皇陛下一探——竟是没了。
他浑身肌肉在瞬间紧绷,面色惨白无比,他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唯恐自己发出丁点声音。
旋即,他将目光对准榻前的那道存放传国玉玺与诏令秘匣上。
按理来说,他应该召集左右丞相一同观看,可他……实在是按耐不住了!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嬴政会把这风雨飘渺的秦帝国传给谁。
最终,赵高咬咬牙,伸出了那只异常白皙的手臂,动作稳而快。
指尖冰冷,传国玉玺入手沉重,仿佛还带着嬴政掌心的余温。
那个曾经他只能仰望的人,那个曾经连看都不看的传国玉玺,此刻就静静被他握在手里,此刻就静静躺在那里。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八枚大字入眼刹那,赵高的呼吸,忽然就急促了一瞬,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缓缓在他心头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