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的搀扶,拄着拐,一步步挪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踏入了街道混杂着泥土、汗水和阳光气味的气息中。
蒙恬在后边远远吊着。
两人沿着街边,避开最拥挤的人潮,慢慢走着。
他的耳朵里依然灌满了关于田地的热烈议论,像是一团生生不息的火焰。
直到——
他拐进一条离‘均田司’稍远的僻静巷子里。
巷子深处,一户人家敞着破旧木门,里边传出的声音,却与刚刚听到的沸腾喜悦截然不同。
如同一盆冰水,骤然浇在余朝阳的心头。
“……跪好!”
“对着你祖父、你大伯、你哥哥的灵位,跪好!”
这是一个苍老、嘶哑,因极度愤怒而颤抖的声音。
余朝阳的脚步顿住了,隐在巷角里的阴影里。
接着是‘扑通’一声闷响,像是膝盖重重砸在砖石地上。
“你…你今天是不是也去挤着领那秦人的田了?是不是?!”
老人的质问,像生锈的刀子刮过骨头,很是刺耳。
“阿爷……我……那是田啊,三十亩,上好的旱田……”年轻的声音还在试图辩解,但气焰全无,唯剩惶恐。
“田?!”
“那田是蘸着你大伯血、泡着你哥哥骨头换来的!”
老人的怒吼几乎破了音:“你大伯死在了长平!至今尸骨未寻回!你哥哥……你哥哥死在王翦攻邯郸的城墙上!被秦弩射穿了咽喉!”
“这些……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巷子里死寂一片,只有老人剧烈的喘气声。
然后,是布料被猛地扯开的裂帛声,以及老人那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混杂着无尽痛楚与怨恨的嘶吼:
“你看看!抬起头给我好好看看!”
“这条胳膊!就是你那所谓的好朝廷砍断的,在邯郸巷战里,为了抢一口救命的粟米!秦人的刀…秦人的刀啊!”
老人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却更加瘆人,仿佛每一个字都滴着血:
“要不是阿爷跑得快,哪有现在的你,孩子,背井离乡,亡国之恨,杀父之仇啊!”
“你现在……摸着那分给你的田契…手抖不抖?心…安不安?”
“你对着列祖列宗说!你拿这用亲人的血、用你阿爷胳膊换来的田……你种得下去吗?!你晚上合得上眼吗?!”
“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