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一眼,这个小家伙倒是比他想象的更加机敏,旋即轻轻嗯了一声,松开了握着嬴政的手。
“老夫这一生,于微弱中崛起,极致辉煌了大半辈子,早已成了那行将朽木之人。”
“在未来的日子里,只想珍惜这最后一段时光。”
“公子,且容老夫与你告别。”
白起稍稍欠身,同嬴政分别。
嬴政明白,此次分别……未来恐再无相见之日。
这一别,便是永别。
绵延一整夜的大雨依旧呼啦啦的下着。
黄豆大小的雨滴直直落在嬴政头顶,顺着脸颊而下。
他分不清到底是哭了,还是雨势太大,他只知道自己很难受。
非常难受。
心窝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握住般,几乎令他喘不过气。
“先生,政儿会为你正名!”
“一定!”
当嬴政稚嫩却坚定的话音在耳畔响起,余朝阳等人已然出了城门。
他虽是流放之身,可具体是什么情况,嬴柱心里门清,所以倒也没有像对待真正的犯人一样对待余朝阳。
毕竟,谁家流放的犯人还能坐马车啊?
当然,样子还是要做的,嬴柱口中、百姓眼中的那个余朝阳,早已踏上了流放之旅。
老秦人站街相送,不过是看看事情还有没有变数罢了。
差不多就得了,嬴政还在那立着呢,真要过度逼迫,人家即位后你看会不会被秋后算账就完事了。
至于为什么秦国上下都笃定嬴政未来会成为秦王就更简单了。
余朝阳虽然被流放了,可王翦、李瑶,以及一众阳党派系成员还在呢。
这场政变之所以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是因为还有嬴政这个安慰,这个嬴稷给阳党的安慰。
大伙都心知肚明,现在的忍让,是为了嬴政即位后的清算。
要是连这个盼头都没了,那就证明嬴氏想彻底铲除阳党。
兔子急了尚且知道咬人,遑及占据秦国半壁江山的阳党?
连大魔王嬴稷都只敢机关算尽后,选择相信后人智慧,嬴柱有这个胆子鱼死网破吗?
再一个,嬴柱马上都五十岁了,他又还有多少年活头?
感受着雨滴砸落在车顶的沉重分量,余朝阳探出头,不禁眉头紧锁。
这场雨,比他想象的更加持久,更加磅礴。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