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刻钟?”
“嗯,这还差不多。”沈昱满意点头,准备推门离去,在手伸出去开门的时候,又定了一下。
房间陷入沉默,气氛有些微妙变化。
“我说过,我只是找你谈谈,不会影响你的仕途。”沈昱沉下声音:“我最后再问一句,你真的认为简文的推行是开先河,还是奉承?”
楚铭望著沈昱的那略微苍老的背影,拱手说道:“简文推行,必能打破文学固有壁垒,比繁文更適合作为知识传播载体。”
“但先生之大义,未必適合当下,强行推行,结果很大可能会適得其反。”
简文虽然是在繁文的基础上优化出来的,但毕竟跟繁文所有差別,这对于思想早已固化的名家大儒而言,无异於是在公然质疑挑战,否定既定的一切。
仅凭个人之力,又怎么可能成功。
也许大部分人都知道简文和繁文的好坏区別,但对错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哪怕推行简文是对的,可若是损害自身,谁会去做?
沈昱是开先河,是先驱者,但同时,也是牺牲者。
满腹经纶,却沦为百原县从八品教諭,就是最好的证明。
沈昱立於门口,沉默良久,嘆了口气:“有你这句话足够了。”
他缓缓转过身,双目平静的看著楚铭。
强行推行简文,结果適得其反,这个道理他何尝不知。
沈昱脸色看似平静,內心却在做著选择。
他年纪大了,没有几年了
眼前的少年是他见过最有天赋之人,也是最顺眼之人,他不想因为自身牵连了楚铭,可又想楚铭能继承他
可自己有什么能给楚铭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