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暴的内部,是一个剥离了所有秩序与方向的世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空间亦不复存在上下左右之分,唯有狂沙是永恒的主宰。每一粒砂石都裹挟着足以撕裂金铁的暴戾,更蕴含着一种无形无质、却直抵神魂深处的混乱之力,如潮水般不断冲击、侵蚀着闯入者的意识,勾出心底最深的魔障。
余小天已是强弩之末。重伤之躯内法力枯竭如旱地,原本护体的罡气早已在风暴边缘便宣告破碎。此刻,他全凭混沌之体那远超同阶的坚韧,硬生生承受着无尽风沙的凌迟。细密的血口瞬间布满全身,鲜血还未来得及流淌,便被贪婪的风卷走,只留下火辣辣的刺痛与迅速流失的体温。
更大的危机来自神魂层面。无数幻象乘虚而入,在他摇摇欲坠的灵台中肆虐咆哮:青云宗在滔天烈焰中崩塌的每一处细节,师父云阳道长陨落时看向他的最后一眼,妹妹小年在黑暗中无助伸出的手,幽冥老祖那漠然俯瞰、如同注视蝼蚁般的冰冷眸光……这些深植于心的恐惧、悲痛与执念,被混乱之力疯狂放大,化为万千狰狞的触手,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心魔深渊。
“不能沉沦……混沌……混沌非无,乃容万有……”
在意识即将被撕碎的边缘,余小天紧咬牙关,齿缝间渗出血沫,心中反复默诵《混沌先天经》那玄奥的总纲。混沌之道,包容一切,同化一切。他将这狂暴的天地之威、混乱的精神冲击,不再视为纯粹的毁灭,而是看作一种极端、无序的“存在”,试图以自身道心艰难地将其容纳、消化。这个过程,无异于将神魂置于磨盘下反复碾轧,每一次“包容”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也在这极限的压迫下,将他本已坚韧的意志捶打得更凝练了一丝。
不知挣扎了多久,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已历经数日。他的五感近乎麻木,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在灭世般的风沙中踉跄挪移。就在最后一丝清明也要被黑暗吞没,躯壳即将彻底风化消散的刹那,脚下一空!
并非踩到流沙,而是触及了一个突兀向下延伸的斜坡。早已无力控制身体的余小天,顿时如断线木偶般翻滚而下。
预想中撞击坚硬岩层的剧痛并未传来。就在跌落的过程中,他仿佛穿过了一层微凉而柔韧的无形隔膜,如同从沸鼎落入寒潭。霎时间,身后那吞噬一切的狂暴风吼、割面如刀的砂石,所有声音与冲击——消失了。
绝对的寂静,带着万古尘封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
他重重摔在冰冷而坚硬的地面上,脏腑震荡,又是一口淤血喷出,在布满

